平日丫鬟们守到下半夜,都可以在这间小小的耳房眯觉。
“你睡会,天快亮我来喊你,夫人不会发现的。”
夏桃熬了许久,这会儿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,闻言,她点了点头。
“早点叫醒我,不能让池萦在里面待到天亮。”
等秋桐再回铺盖时,已经了无睡意。
面容寂寥的她忍不住抬头仰望月色,胸腔之中闷着一团怎么也排解不掉的浊气。
她和夏桃都是七八岁时就指到夫人身边,秋桐不敢说自己是夫人肚中蛔虫,那也是相当了解夫人的。
夫人为人霸道薄情,跟着这样的主子,很难有好的前程。
最终不是找个小厮配了,就是指给个管事嫁了,一辈子为奴为婢,将来生下的孩子又是为奴为婢。
没有发生池萦爬床这档子事之前,秋桐不敢有往上爬的心思,可这样的事一出,执念疯长,很难再压制活跃的心思。
听着屋中的动静,秋桐烦闷,数着星星,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,不想被屋子里的动静打扰。
不知何时秋桐忽然打了个激灵醒过来,一看天色,已经开始泛白,
因着池萦私自面见世子,夫人很是恼怒,特别叮嘱池萦侍寝一事,不能让世子瞧出一丝端倪。
必须得趁着世子熟睡之际就将池萦弄走。
只是刚踏入屋中,就吵醒了榻中熟睡之人。
“出去!”是世子不悦的呵斥。
秋桐吓了一跳,她刻意放轻了步伐,没想到还是将世子惊醒。
使了一夜的精力,竟然还能保持这般警觉,秋桐瞬间心里冒出了酸泡,忍不住羡慕池萦。
秋桐闻言并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硬着头皮拉开窗幔。
她非常明白这是忤逆主子,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侍寝前池萦喝的药有安神的作用,秋桐刚准备伸手拉扯池萦,不想衾被中突然伸出一条长腿,一脚将她踹出好远。
也不怪徐沼会突然发难,夫人从尚书府带进来的这些仆从,一个个都很喜欢以下犯上,徐沼便是再爱重自家夫人,也不能容忍下人这般放肆。
秋桐挨了一记踢,顿时小脸煞白,躬身缓了半天也没能缓和过来。
早在秋桐拉帘子的时候,池萦就醒了,她一直没睁眼,就等着史嬷嬷进来拉扯她,没想到昨夜守夜的竟不是史嬷嬷。
秋桐和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不是史嬷嬷,池萦也不想为难秋桐,再者眼下也还不是时候与周绮兰翻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