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地生满高大古木,遮天蔽日,偶尔几缕薄雾在林间流转,谷地正中是一棵枝桠扭曲虬结的巨树,枝头系满红绳,红绳之上,是神树的箴言,玄玑族靠箴言克服万难,节节高升。
季渊站在神树之下祷告,他没回头,手掌抚摸着神树的枝干,说道:“季子雯去找你了。”
“她同你说了第三条箴言吗?”
“说了。”
“风抚九州,万物归春。抚椿二字不难猜吧。”
“不难。”
“那你可知,抚椿真人与李浔砚的关系?”
季子期微微一惊,摇头说道:“不知。”
“抚椿真人是李浔砚的师祖,这也是当时她年纪尚小,却成为玄玑族客卿的原因。我要的不是她的资历,而是她手里学到的《抚春决》,你应当知晓这套剑法的威力。”季渊转身面向他,面容中尽是慈爱之色,又道:“你身为玄玑族少主,理应以宗族为先,儿时我让你多同李客卿往来,乃缓兵之计。”
“父亲这话什么意思?”季子期听得心头一怔。
季渊笑看着他,说道:“你知道为何季子宸比你年长,比你乖巧懂事,天资比你高,我却立你为少主吗?因为恰恰是你的乖张,才能从你这里入手。”
“父亲为何和我说这些?”
“今日同你说这些,自然有我的考虑,今后你真担起玄玑族复兴大任,真相也总会水落石出。我要的是你在知晓一切,背负所有真相,依旧一往无前。所有的真相都摆在原位,哪怕千万年过去,真相依旧是真相。”
季渊负手而立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今后,你便全权接管族内事务。”
季子期跪在地上,朝神树的方向磕了个响头,说道:“孩儿恕难从命,我阅历浅薄,资质平庸,心性不足以统领全族。”
“可当初你又主动请缨,若是我刚才那番话让你动摇,那你的心性的确欠佳。”
季子期正要松口气,季渊斜睨他一眼,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不清楚少主的本分,那便跪在神树下反思自己的过错,何时想清楚何时再起身。”说罢,他挥袖离去。
季子期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,正准备起身,五脏六腑传来揪心的痛,腿一软膝盖又重重着地,谷地的寒气顺着地面侵入骨肉,风吹得他身上的铃铛直响。
他这一跪便是五日,神树谷群山环抱,通讯法器也尽数失效。他每次想起身,体内蛰伏的蛊虫立即被引动,顺着筋脉咬噬,搅得他痛不欲生。他自然清楚,季渊在暗处观察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