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酒罐,她忽然有些迷茫。
她以前不喝酒。
应该说,她以前很讨厌喝酒的人。但是工作后,她也不可避免的,需要喝酒应酬。
朦胧的,徘徊在脑中的东西,忽然被扎破了。模糊的记忆开始从破口往外涌。伏黑堇把自己团在沙发一角,任由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。
她十八岁那年和家里断了联系。
原因很普通。她想读理工科,父母让她读法学或医学。她想留在东京,父母却让她回老家早早结婚,女孩子不应该去外地。她不想,于是他们说你不听我们的就别回来了。
她说,行。
然后就真的没回去。
学费是自己挣的。白天上课,晚上打工。便利店收银也好,居酒屋端盘子也好,全都干过。课业不轻,她常常很晚下班,在便利店买打折的饭团,坐在路灯下面吃完再回出租屋。
她打工,无法住宿舍。东京的房租又是这样贵。出租屋很小,没有燃气,连电磁炉也不让用,这种隔间,房东不准租客做饭。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,一年四季照不到太阳。
她的书架上堆满了书。
但她觉得还行,自由。
她自己选的路,自己走。
毕业之后找了份工作,工资不高,在东京勉强够活。她开始相亲,很认真地相亲。
她是想结婚的。
现在回想起来,她那时候想结婚的理由很简单——她渴望一个家。
一个正常的、温暖的、有人在等她回去的家。她从小到大没怎么体会过这种东西,所以她特别想自己造一个,以至于被自己的欲.望蒙蔽了眼睛。
她遇到了津美纪的父亲。
那个人叫……什么来着。
伏黑堇的触手绞了一下。她想了几秒钟,没想起来名字。勉强记得那张脸,算是端正,笑起来很标准。正经相亲认识的,家里条件不错,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管理。
正常、体面、稳定。
结婚第二年,津美纪出生。
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,心想,她有自己的家了。她的女儿会有一个比她更好的童年。
第三年,她发现他出轨了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快,令男人、朋友们都感到诧异,她渴望一个家庭,可离开的时候,也分外果决。津美纪归她,抚养费按时打,从不拖欠——啊,体面到底,连离婚都离得体面。
伏黑堇抱着津美纪搬出了那栋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