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还能穿薄外套出门,那天早上我推开家门,风扑面而来是温热的,带着夏天即将到来之前那种特殊的闷。银杏大道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,浓密的绿色在头顶铺成一片,走在下面的时候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点。
我到那所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大概十分钟。鞋柜里有一张纸条,写的是"今天有点闷"。我靠着墙看完,回了一句"嗯,我在想会不会下雨"。放进去之后我关上门往外走。经过四班后门的时候我习惯性地侧头看了一眼——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,课桌还在,笔记本合着放在桌面上。
然后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课桌桌面上被人写了字。用黑色的油性笔,笔画很粗,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涂得很用力。我隔着后门的玻璃窗看了好几秒才辨认出那是什么字——"幽灵"。旁边还写了一个"滚出去",字迹更潦草,"滚"字的左边三点水写得快分家了。
我站在后门口没有动。走廊里有人从我旁边经过,看了我一眼又走了。课间的喧闹声从各个教室门口涌出来,填满了整条走廊。我看着那两个词——幽灵,滚出去——它们被写在课桌的左上角,像是写的时候故意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。
我转身走了。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中午我到天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。坐在矮墙旁边,手里没有拿面包,膝盖上放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。她没有在写东西,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。
我坐下之后,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写了几个字放过去:"课桌上的字,你看到了吗?"
她拿起纸条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拿出笔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放回来。我走过去拿起来看。上面写着:"嗯。看到了。"
她的字和平时一样稳。我攥着那张纸条在墙根下面坐了一会儿,然后又写:"你没事吧?"
放过去之后她拿起纸条看了看。过了大约一分钟,她写了一行字放回来。我拿起来看:"没事。反正没人看见。"
那四个字写得比平时稍微快一些——笔画的末端有一点连笔的痕迹,像是写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认真收尾。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,然后撕了一张新的,写:"我看见了。"
放过去之后她看到那两个字。她低着头看了很久。我没有催她。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,把她面前的笔记本吹得翻了一页又合上。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放过来:"你不在的时候,他们还是会写。"
我蹲在墙根下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