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爱正好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,看到我的脸说:“哥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。”我说“是吗”。她把汤放在桌上说“你嘴角一直翘着呢”。
晚饭的时候妈看了我两次,第三次她终于开口了:“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?”我说“没有”,她说“那你笑什么”,我说“我笑了吗”。妈和爱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我低头扒饭,扒了两口才发现米饭根本没蘸到汤。
晚上向导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那张写着“我叫榊原桔梗”的纸条看了好几遍了。向导停在书桌上方,光芒落在那张纸上,把纸面照成了浅金色。
“她告诉你名字了。”向导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是很大的一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
我看了看窗外。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和往常一样安静。“我想在纸条上写‘明天见’。”我说,“之前写过一次,她过了两天才回。明天再写一次。”
向导没有评价。它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就写吧。”
第二天早上的纸条上我写了——“明天见,榊原桔梗。”写完我看了看那几个字。“榊原桔梗”写在纸面中间,旁边是“明天见”三个字,像是在回应她昨天的递出。我把它折好放进鞋柜里。关上门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那天傍晚我又去了一趟学校。夕阳在走廊尽头铺了满地金红色,整个楼道安静得像一面空镜子。我走到鞋柜前面蹲下来,拉开那扇门。里面有一张对折好的粉色纸条。我拿起来打开。纸面上只有一个字:“嗯。”
我靠着鞋柜对面的墙坐着看了很久。夕阳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纸面上,把那个字染成了暖黄色。她回了一个“嗯”。她答应了。
我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。口袋里有四张纸条了——第一张“你为什么看得见我”,第二张“我看到你坐在那里了”,第三张“我叫榊原桔梗”,第四张“嗯”。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短,但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重。
回家的路上风比白天凉了一些。四月的尾巴了,再过几天就是五月。我走在路灯下面,口袋里那几张纸条隔着衣料贴着我的腿。我想到明天早上拉开鞋柜的时候,里面还会有新的纸条。后天也是。大后天也是。
只要她还在写,我就还会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