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刚亮起来,橙黄色的光在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意。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从树根底下一直延伸到路对面的围墙根。我走得比平时慢一些,口袋里的纸条隔着衣料贴着大腿,带着一点体温。她说的那句“那我等你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。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的时候,它还在。
第二天中午,我又去了河边。
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棵柳树下面了,还是同一个位置,河岸边的石头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枯叶和细碎的石砾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校服,袖口挽了一圈。白色头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边缘被阳光照得几乎透亮。
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,河水在面前流着,不紧不慢,泛着碎金一样的波光。她低头看着河面,没有转头看我。但在我坐下来的时候,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过了一会儿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和我之间的石头上。是一张对折好的纸条。
我拿起来打开。纸面干干净净的,只有右下角画了一朵花。线条很轻,铅笔画的,花瓣有五片,细碎的点状纹路围着花蕊,整朵花不大,大约占了纸面的五分之一。旁边什么字也没有。我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,桔梗花。黄色的,五瓣的,在纸页右下角安安静静地开着。
我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正看着河面,没有转头看我。但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,指尖在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。我低下头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进上衣内侧口袋里。那个位置贴着胸口,纸张很薄,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晚上回到家,我坐在书桌前把那朵桔梗花看了很久。纸张是普通的笔记本纸,浅灰色横线,铅笔的笔触在台灯光线下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。我拿出一把小剪刀,沿着花瓣的外缘小心地剪下来。动作很慢,生怕剪偏了哪怕一毫米。剪完之后我把它放在掌心里,很小的一朵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。我翻开书桌上那本常读的小说,第一百一十二页,把剪下来的花夹了进去。合上书的时候,那朵花在书页之间安静地贴着,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。
第二天的午休我没有去河边。我坐在自己学校的天台上吃便当。阳光比前几天更烈了一些,水泥地面被晒得有些发烫,我坐在墙根的阴影里把便当盒放在膝盖上。
村上上来了。他推开铁门的时候发出咿呀一声响,看到我在角落里,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。“你今天怎么没出去?”他问。
“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