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天里我的生活恢复了另一种节奏。早上被爱的闹钟吵醒,下楼吃妈做的早饭,沿着银杏大道走去学校。经过那棵枝丫低垂的银杏时我放慢步子抬头看了一眼。叶子比两周前更密了,阳光从叶片缝隙里筛下来,落在人行道上碎成一地光斑。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动起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轻轻游动。
教室里已经在准备期末考的事了。桌面上堆着复习资料和模拟试卷,课间的时候村上从前排转过头来问我:“明司,你志愿表交了吧?”
“刚交了。再不交班导就要急死了”
“私立天修义塾?”
“对。”
“哇,对学神顶礼膜拜。”他说完转回去了,但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,“不过那所学校的考试好像挺早的吧?你准备得怎么样?”
“……目前还在缓慢的准备。”
“欸~全年级第一说‘还在准备’,那我们这种人是不是该直接放弃啊。”
我没理他。他笑了几声缩回去了。
但我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沓还没拆封的复习资料,确实还没开始动。
……可恶,现在和别人打包票如果真的没考上就糗大了,必须赶紧复习了啊。
班主任在走廊上碰到我的时候问了一句“志愿学校定好了吧,复习也要抓紧”,我说“是,知道了”。年级主任在办公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说了一句“推荐名额的事别忘了”,我说“谢谢主任”。
那三天里我的生活节奏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我开始注意时间。不是以前那种“看个大概”的注意,是更具体的、更精确的注意。
早上七点四十分——她大概已经到了校门口。中午十二点十分——她会去天台。下午三点四十分——放学铃响。下午四点十五分——她走出教学楼。
这些是我推测出来的。
我没特意去看表。但下课的时候、午休铃响的时候、放学铃响的时候,我的目光总会自动落在那只黑色的电子表上。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过去,数字从14变成15变成16,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时间往前走。
第三天傍晚放学的时候,村上问我要不要去便利店。我说“今天有事”。他也没多问,背着书包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等教室空下来,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课桌桌面晒得温温的,上面映着窗户格子的影子。等到走廊里安静下来,我站起来,走出校门,坐上了去她那边方向的那班电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