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边上有宋知更乱放的小镜子,亓初随手拿起来,欲要放到杨宣阳眼前:“我觉得挺夸张的。你自己看看——”
镜子对上脸的那一刻,杨宣阳挪开眼,一把抓起亓初的镜子甩了出去,猛地站起身,呼吸急促的盯着亓初。
亓初看着被摔烂的镜子,皱起眉,看着杨宣阳:“你他妈是有病?”
这句话引着那段潮湿的画面,涌到了杨宣阳的脑子里——
【大雨瓢泼的世界,看什么都是模糊的,只能看到眼前的黄色雨伞。
雨伞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。
那人的嘴一张一合,脖子上的紧绷的青筋似乎告诉自己,他很生气。
可怒吼出来的声音却被压过马路的碎石车盖过。
愣了几秒,才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。
——杨宣阳,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你觉得我会喜欢男生吗?】
杨宣阳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。
“是!我有病!我真的有病!可是这不是我的错!如果不是每天脸上都有伤,我不会化妆!如果他们不把我推进垃圾桶里,我也不需要香水!我、我只是……只是没有办法。如果被老师发现,又会请家长!我不想再让我妈去学校了!——我就不该转校,如果不转校,他们也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伤我,我也就不会这么奇怪!”
他喘着粗气,似乎一番没什么逻辑的话把肺部的空气都榨干了。
亓初静静的看着杨宣阳:“为什么被打?”
杨宣阳愣了。
“你惹了那个叫徐洋的对吗?”
杨宣阳看着仍是一脸平静的亓初,似乎也被安抚了一样,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琥珀色的眼睛很澄净,似乎什么都藏不住。
杨宣阳心里掀起波澜,也想学着亓初这样的坦率。
于是,他开了口。
“你那天……明明听到了的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——他没听见……他又没听见……他怎么总是没听见……
犹如中了蛊一样,杨宣阳声音大了些,似乎在提醒眼前的男生他和别人的不一样。
“亓初,我是同性恋。我喜欢男生。我是gay。”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仍旧澄净,没有什么情感。
类似惊愕。
类似鄙夷。
类似恶心。
都没有。
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