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应当热泪盈眶的时刻,她却觉得……
此人恐怖如斯。
她敛眸笑回:“同喜,白大人。”
贺喜声沸反盈天,顾云舟垂眼捏着酒杯,指节白得透光,冷酒洇透袖口也浑然不觉。
视线钉在那双并肩的璧人身上,喉结滚了滚,仰头灌尽残酒。
袖中那枚攒了半月没送出的玉佩,硌得指腹发疼。
她身边的,本来该是他的位置。
定了婚罢了……
就算真成了婚,又如何呢?
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。
原先知华与李家也定了亲,都能有机会趁虚而入。不久的将来,谁又知道不会再有呢?
既然白清简可以努力争取到本来看似不可能的机会。
那他,也可以。
…
圣旨一下,京城的喜气像涨了潮,不过三日就漫过街头巷尾的青瓦。
孟府的门槛快被踏破,白府的管家日日捧着礼单来回核对,下人们嘴甜,个个都蹭着喜气来说吉祥话,讨利是。
孟父忙得脚不沾地,嘴上骂着嫁个闺女比打场仗还累,却偷偷把库房里那对和田暖玉龙凤镯添进了嫁妆单子。
账房提醒超了规制,便梗着脖子瞪眼:“我孟德斌的女儿出嫁,轮得到旁人啰嗦?”
夜里,还拉上孟砚对坐喝酒,爷俩凑在灯下数田契地契,嘟囔着要再多添两处庄子,省得那小子欺负华儿没底气云云。
孟砚更是个浑的,见下人往嫁妆箱里塞蜀锦,非说边关的羊毛毯子厚实暖和,硬塞了两床进去,理直气壮道:“华儿小时候在边关住过,就爱这个暖和,那白府的地龙哪有这个贴心?”
被孟父发现,去取了出来,骂了他一顿成何体统,还未到半日,孟砚又偷偷把毯子塞到孟知华妆奁盒的底层。
直到大婚前夜,他还蹲在孟知华窗根下,塞进来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野松籽,小声道:“这包是哥特意留的甜籽,别给那小白脸看见,你自己偷着吃。”
被孟知华隔着窗嗔笑着骂了他两句太过絮叨,才摸着鼻子嘿嘿乐着走了。
唯独当事女没半分待嫁的紧张。
孟知华照旧晨起耍枪,枪尖挑碎阶前凝着的晨露,绯色衣摆扫过石缝里探头的二月兰,惊得檐下雀儿扑棱棱飞起。
午后她便窝在西窗下临帖,松烟墨的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香,漫了满室。
妆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