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跟在白清简身后,一路走得抓心挠肝。确切地说,他已经抓心挠肝整整大半月了。
他家那位清心寡欲的主子,半月前忽然吩咐他去打听京城尚未婚配的贵女名录,连人家祖上三代、脾性喜好、有无婚约都要一一查清。
沈禾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愣在原地半晌,直到白清简转过头来,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——
“怎么了?没听清?”
那笑容温煦如三月春风。
沈禾后背一凉,立刻躬身领命:“听清了听清了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可越查越觉得不对劲。
白清简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长大,待到十八岁回京时,父母都已不在人世,还要照顾弟弟。
白家偌大的担子早早压在他肩上,这些年朝堂周旋,族务缠身,哪有半分闲暇顾及儿女私情?如今忽然关心起这些,莫不是……终于开窍了?
沈禾随马车走着,偷偷觑了一眼主子的侧脸。
车帘子挂起,白清简正倚在车窗边,手里捏着一封公文,眉眼舒展,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。
午后的日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衬得那副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温润如玉。
可也没个人帮他操心啊。
沈禾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楚。
旁人家的公子到了这个年纪,早有长辈张罗着相看议亲,偏生他家主子什么都没有,连这种事都得自己暗中打点,想想实在可怜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白清简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,语气里还带着点笑意。
沈禾一激灵,连忙收回思绪,低头道:“回爷,没什么。”
白清简没再追问,目光落回公文上,随口道:“让你查的事,如何了?”
沈禾精神一振,压低声音禀报起来。
他将前两天查的几位贵女的出身品性一一细说,说到最后一家时,顿了顿,语气谨慎了几分:“您让我特别留意的那位……孟家那位独女,听说与李家有婚约在身,已经定了好些年了。”
白清简翻公文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孟家。
将门世家,掌着边防半数兵权,孟家老爷子虽已退居幕后,但军中旧部遍布,底蕴深厚。
而那位孟家独女,他虽只远远瞧过一次,却只隐约记得模样,没接触过。
但早有传言,孟小姐性子温婉端庄,行事有度,在京中贵女中风评极好。
他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