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沈禾,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实在抱歉,挡了你们的路了。我这马车不知怎么的,走到这儿忽然就不动了,我一个人也弄不好,正发愁呢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温和有礼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,像是很不好意思。
沈禾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。
这位姑娘不仅人生得好看,言行举止也处处透着大家闺秀的得体,让人看着就觉着柔和舒坦。
沈禾客气地回道:“姑娘客气了,举手之劳。我先帮你看看车轴。”
他说着蹲下身去检查。
那丫鬟赶紧让开位置,站在一旁搓着手,沈禾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总觉着这丫鬟眼神有些飘忽。
沈禾往车底仔细看了看,车轴歪了,连接处的榫卯也裂了道口子。
他皱了皱眉,这伤得不轻,不是随手紧两下就能好的。
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,神色有些为难:“姑娘,这车轴的榫卯裂了,得换新的配件才成。在这里怕是难买到。”
这话一出口,绿绮下意识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。
她当然知道那车轴是怎么裂的。
方才停了车,四下无人时,小姐抬手对着自家马车轮毂处干脆利落地拍了一掌。
那一声闷响,绿绮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没敢说出口,却忍不住咳了咳。
她家小姐虽然脸上在笑,右手却不动声色地背在身后,冲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。
绿绮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,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鞋尖。
……这鞋尖可真鞋尖啊。
沈禾没注意到身后主仆二人的小动作,正要继续说些什么,身后忽然传来车帘掀动的声响,随即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:
“怎么了?”
沈禾回头,见白清简已经下了马车,正信步朝这边走来。
孟知华听见脚步声,下意识转头望去。
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款步走来的男人朗姿璞玉,鹤骨松姿,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衫,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,步履从容。
三月的风吹起他的衣摆,整个人清隽挺拔,像一竿修竹立在春光里。
她先前在各种宴席上远远见过白清简几次,印象里只知道白家大公子年少有为,性情温润,却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