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这么说,她便暂且默认,两人达成默契,不再追溯昔日纠葛了。
孟知华莞然一笑,正准备就此收束这场暗藏机锋的对话,白清朗却忽然向她逼近半步。
晚风掀起他的衣摆,他目光锐利地锁住她的双眼,桀骜锋利的气场直直朝她压下来。
“只是嫂嫂。”
他语调轻缓,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狡黠,“我们本该谈论宴席礼法,嫂嫂却再三绕开正题,句句暗藏忧心。”
话音微顿,他眼底笑意漾开,步步追问:“嫂嫂究竟是怕宴中生乱,还是在忧心些旁的事?”
庭院里的风如骤然静止了一般。
穿堂的晚风仿佛骤然凝滞,周遭静得落针可闻。
孟知华气息微滞,心底倏然清明。
这小子,是反过来试探她吧。
是疑心她会违反约定,怕她心绪不稳,反而自己泄了当年秘事?
那他实在多虑了。
太阳所能照到之处,再找不到比她还靠谱的盟友了。
他能装傻,她也能。
从前年少交锋,无论比什么,她可从未输他半分。
心念起落不过瞬息,孟知华面上依旧端着温婉笑意,:“二叔多虑了。不过是筹办宴席,凡事自该思虑周全,以防横生枝节。”
她顺着他方才的话落定基调:“二叔说得对,往日之事不可追,想来无人会执着旧隙,无端生事。既然二叔对宴席并无别样嘱咐,我便依白家最高规制操办,只盼二叔届时能尽兴而归。”
她从容笑着,利落收尾。
从此刻起,他们之间只需维持好叔嫂的身份边界。
白清朗看她仪态万方的模样,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笑,颔首作礼:“那就有劳嫂嫂挂心了。”
…
书房内,烛火摇曳,暖黄光影斑驳错落,白清简清峭的侧脸被映得忽明忽暗。
暗卫单膝垂首,将方才庭院中孟知华与白清朗的对谈一字不落地据实回禀。
白清简分明而嶙峋的骨节微微曲着,慢悠悠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,唇角始终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,眼底却深如寒潭。
他饶有兴味地听着,自己亲手制造的独处空间内,有何故事发生。
四年前他归府,兄弟二人相处不过一载,白清朗便主动请旨戍边,远赴沙场,自此经年未见。
那短短一年,已是他们兄弟最长的交集。
那不足一年的光景,是他们兄弟二人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