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深究这份心绪究竟意味着什么,只是冷静地感知着这份微妙的转变。
他清醒察觉到,自己的心境,已悄然发生了些许改变。
白清简敛了心神,缓步走近,屈膝半跪于孟知华身侧,小心翼翼扶稳她的身子,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:“对不住。”
“所有凶险,皆因我在朝堂树敌而起。”
孟知华正跌坐在原地,胸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。
她手臂上被利刃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,皮肉翻裂的痛清晰刺骨,却远不及她此刻心底翻涌的万般复杂。
他此言一出,她便了然。
今日这批黑市死士,果然是赵侍郎所派。
林间风势微凉,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,衬得周遭气氛愈发沉凝。
孟知华压下手臂的剧痛,轻声开口:“我没事,人无碍就好。”
可她心底却是一片沉凝焦灼。
今日与白清畅有约,如今突发横祸,迟迟未至,已然失约在先。
她并不在意白清畅是否忧心不安,却忌惮这场失信,会损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,打乱她筹谋的布局。
她此刻不可能再赴茶肆,唯一的念头,便是尽快设法补救,稳住局面,不让先前的铺垫尽数作废。
她下意识便要撑地起身,想要立刻设法周旋补救。
下一瞬,手腕便被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白清简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他抬手,干脆利落扯下自己衣袍内侧干净的素色锦布,指尖动作轻柔克制,细细为她包扎止血。
近距离的咫尺之间,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他垂着长睫,神情专注,方才周身的杀伐戾气尽数收敛,只剩温柔审慎。
“会有点疼,忍一忍。”他低声叮嘱。
孟知华因为吃痛,身子微微一僵,但还是乖乖敛了动作,任由他处置小臂的伤口。
眼下,她唯有靠绿绮去周转白清畅的事,但根本没有借口私下传讯给绿绮。
感受到沈禾在身后,她心头飞快一转。
等等,倒也不是没办法。
她抬眸看了白清简一眼。
心念既定,待最后一圈布带稳妥系好,孟知华几乎是顺势抬臂,轻轻环住了他的肩,将身子浅浅靠了上去。
她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微颤,软糯而委屈:“还好你来了……方才……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话音落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