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坐着，是站着。面朝窗外，完整的身形正对着晨光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没有摊开。他听见她出来的声音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转回窗外。“花盆里的纽扣换成了另一颗。昨天放的深灰色换成了浅色。”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，低头看花盆——那颗深灰纽扣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更小的浅色纽扣，放在同一片叶子上。光线照过去，纽扣表面泛着和陈阿婆店里出售的针线盒里一样的材质光。
“你放的深灰纽扣，他拿走了。然后放了一颗浅色的回来。”
“对。这是回应。”
她弯腰看了一眼那颗浅色纽扣，没有碰它。“他知道你放的纽扣是你的，也用了同样的方式回应。他在告诉你——他看懂了标记的格式。”
他站在窗台边，完整的面孔微微低着。“他还告诉我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拿走的那颗纽扣，被他拆开了。他的回应是一颗新的纽扣，来自同一件外套的不同位置。他能分解一件衣服的结构、知道扣子从哪个位置取下、还知道怎么用新的位置回应。”
“他懂你标记的系统。”
“对。”
陈阿婆的便利店里，她站在收银台边。林知意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一盒针线，她把那盒针线推过来。盒子里少了一卷浅灰色线，留下了一截断口整齐的线头。“昨晚有人来过，买了一卷浅灰色线。没挑，直接拿了一卷就走了。我问他要不要袋子，他说不用。我找钱的间隙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。”陈阿婆说，目光没有停顿。林知意低头看着那卷线留下的空槽。浅灰色。和殷昼纽扣的颜色一致。他用她的线配他的纽扣。
她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看了一眼槐树底下那盆陈阿婆新放的绿萝。花盆边缘的浅黄色发圈还在，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。她转身回到楼上。殷昼站在窗台边，那件浅黄色外套的袖口边缘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。“他买的线是浅灰色的。”她走进来的时候说。“他知道你穿的是深灰色外套的纽扣，用浅灰色线缝回去。颜色上做了一个梯度。”
他看着她：“他在调整标记的颜色梯度，告诉我们他正在补全什么东西。”
她把素描本翻开，把那颗浅色纽扣的拍好的照片夹进去，贴上标签：花纹方向与第一颗一致。标记系统被识别、被回应、被重新构造了——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和殷昼相同的方式回应他的信号。
傍晚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她走到窗台边把那件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