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自己斟满一杯酒,随即又为何升倒上,从始至终那个酒壶就没有落到过何升手里。
张启年笑了笑,继续道:“寻常酿酒不过是用了糯米,若是想再雅致一些,便会放茉莉。想要清甜可口,便放葡萄、青梅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酒壶的柄,微微侧身,压低声音继续道:“这醉仙楼的酒却不是这样简单,他们除了酿酒常备五谷外,还加了千金难买的龙脑香。”
“龙脑香?”
何升注意力果然被引开,他没再注意那酒壶,转而端起酒杯,细细打量其中的酒液。
酒液澄澈,叫人看不出有何不同。
然而待何升将酒杯拿近了轻嗅,便隐隐觉出些别样的滋味来。
闻之有股说不出的辛香,带着微微的沁凉感。
这龙脑香价高难寻,能入药。况且此等珍品,一般只有皇宫里会有。
后半程,何升更是连酒壶都没有再碰过,身边围绕着都是三三两两的人,纷纷为他布菜斟酒,所以他自然也无从得知,今日宴请端上来的酒壶究竟有什么不同。
……
牢狱内没有窗,看不出日夜。只有腐朽腥气,让何升好不容易压下的科技又有了复苏之态。
他静静坐在稻草上,感觉总有股潮气在往身体里钻。
何升蹙眉忍耐着,直到回忆完这段时间的宴请细节,才狠狠闭了闭眼。
人不能太得意忘形,一但春风得意,便会忽略那些不同寻常之处。
比如……张启年为何突然对他示好,又为何会频频出息他的宴请。
之前他因陛下的另眼相待而振奋,被自己一时风头正盛所蒙蔽,才落得如今下场。
是他!
就是张启年!
何升猝然睁眼,他来到门边,用力怕打着监牢的锁链:“我是冤枉的,我已经知道了何人想害我!我要见陛下——”
他双眸赤红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体面。
如此嚎了半刻钟,狱卒才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,提着鞭子慢悠悠走了过来,上下瞥了一眼,懒懒道:“吵什么?”
说着虚空甩了一鞭,鞭子的破空声在牢狱中听起来分外瘆人
他微抬着下巴,道:“爷不管你是哪个官儿,或有什么背景,既然蹲了大狱,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界,就得爷守这儿的规矩!”
何升暗暗咬牙,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,什么人都能自称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