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他为何没想到这里?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多年,怕是吃了很多苦,那养母待她是否尽心也不得而知。他口口声声不喜丫鬟太监们私下议论这个皇妹,却还是潜移默化地信了那些宫中传言,当真是……
祯溯心中愧疚简直无以复加,今晚误伤了她,又牵扯起她的伤心事来。祯溯垂眼看着何就,心仿佛压了千斤重担,险些沉重地抬不起头来。
何就全然不知在太子心中已把她刻画成了一个打了寒霜的小苦瓜,但她却能感觉到这个太子对她是没有恶意的。
别人放凳子,何就便能顺路再架把梯子,她于是一不做二不休,趁着二人氛围正好,径直伸出手攥住了这位的衣袖。
祯溯感受到一阵热意传来,不由得一愣。却见何就不仅抓住了他的衣袖,甚至还轻轻晃了晃:“好不好嘛,阿兄,明日让我也去吧……我想跟阿兄在一起。”
这一声阿兄直接让祯溯的心跳乱了一拍,何就字字句句仿佛重锤砸在他心头,让他心神战栗,她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兄长的陪伴罢了。何止是何就,他也曾幻想过手足亲情。可后宫中哪有这些呢……
父皇只对权力和政务用心,不会多看他一眼,每次都只会因为哪里做的不好训诫于他,没有称赞,没有来自父亲的关爱,只有君臣的制衡和拿捏。
而母后……
母后和贵妃势同水火,他与含瑛也只能远远避开,手足亲情对他来说似乎注定无法实现。
可如今似乎不同了,他多了一个妹妹……
何就和他见过的人都不大一样,她是聪慧又莽撞的,如同一团热烈的太阳。
良久,祯溯呼出口气,犹豫着伸出手去,终究缓缓落在了何就的头顶。
“好吧,我明日着人来请你。”
想了想,他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阿就无论何时来找皇兄都可以。”
“多谢皇兄!”何就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热意,一颗心也随之放了下来。
看吧,想要的便要争取,死皮赖脸地去磨,总归有收获。若是不成,起码也算试过了,没什么损失。
何就眉眼弯弯地笑了,心中简直要哼起小曲。
翌日。
何就晨起便觉得有些不妙,她嗓子火辣辣得疼,似乎是昨夜吹了风的缘故。难不成做了公主,这身体也娇贵起来了?
她坐起身按了按咽喉处,蹙眉摇响了床边银铃。
“公主晨安。”春染轻声走近床榻,掀开床帐:“奴婢侍候您梳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