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太瘦了,何就伸出手,晃着腕子上的白玉镯子。这玉成色很好,比娘亲留给她的那块玉佩还好。
细想下来,她已很长时间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了,娘亲去世后,那些人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欠债凭据,空口白牙就是要钱。何就一把将那些泼皮的假欠条抢过来撕了,变卖了那块玉佩,踏上了这条寻常人不敢想的路。
从今日起,便都好了。
“看,都好了。”梳头丫鬟收回手,望着何就轻声道:“公主殿下美的像画里出来的仙人。”
何就歪歪头,感受发间珍珠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细响。
白嬷嬷望着何就有些出神,似是透过她想到了什么人。
“嬷嬷,她打趣我。”何就轻哼一声,眉眼弯弯地靠在了白嬷嬷的肩上,如同稚童对着长辈撒娇卖乖一般。眼神扫过镜中的自己,美吗?她太瘦了,也黑了些,倒显得一双眼大的出奇,待到了皇宫定要好好补养一番。
从昨日认下她的公主身份,到今日晨起,白嬷嬷并未同她透露过多的身世内容,她这个“公主”是如何走丢的并未多讲,只语焉不详地说她是被人掳了去,幸得兰妃身边的人拼死护住,托付给了别人才长大的。
何就自然不信,白嬷嬷的眼神闪烁,是她以前撒谎时会出现的神情,如今她已经练得滴水不漏,看别人却是越来越清楚了。
她没说实话,说不定这个说辞甚至与真相相去万里。
但是不重要,她们只有越少提起兰妃这个人,她才能把这个公主位置做的越久。
白嬷嬷笑了笑,伸手扶住何就。
昨日的陌生,到今日的熟稔,眼前的小姑娘好像到处都是故人的影子。白嬷嬷也不知何时起,对她越发亲近起来,好似并非主仆,而是一个单纯的长辈。于是任公主靠着,眼中透出慈爱。只是突然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,眸中闪过一丝忧愁。
白嬷嬷扶住何就的肩膀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,语气却是温柔的,仿佛家中长辈不放心的叮嘱:“公主这般乖巧惹人怜爱,陛下见了定然欢喜。等回宫奴婢会安排得力的人侍奉公主左右。”
“有嬷嬷在,阿就觉得踏实。”何就浅笑着将脸埋到了白嬷嬷的肩头,似是有几分近乡情怯的羞怯之意。
她要见皇上了。
何就暗地里咂咂嘴,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贵,如今竟也将变成她的囊中之物了。而当今天子……是她的“爹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