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纷纷扬扬地落在庭院里,让庭中种着的枇杷树蒙上了斑驳的雪点,在夜色中,就像青丝上的点点白发。
    刘善拿来一件厚实的冬裘披在他身上,“老爷,夫人正在气头上,您让她一个人静静,气消了就好了。外面天冷,您先去烤烤火,身子要紧。”
    高廉的目光锁在那扇紧闭的门上:“十几年来都是一起吃饭的,我等她一起。”
    刘善叹了口气,没有再劝,搬了一只火炉来,放在高廉脚边,又替他拢了拢肩上的裘衣,退了下去。
    偶尔有几片细雪落在火炉的红炭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化作一缕极淡的白雾,旋即消散在冷风里。
    庭中那棵老枇杷树渐渐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,苍黑的枝干与洁白的雪相互映衬,像一幅用墨染黑又刻意留白的画。
    高廉望着那棵枇杷树,想起许多年前的事来。
    —
    那年夏天,他们都才十六岁,成婚第一年。
    父亲去世了,他带着她搬到了这间房子。
    她喜欢吃枇杷,他便买了一棵老枇杷树种到卧房前的院子里。卖树的人说,这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,她便日日浇水,盼望着枇杷树早日结出属于他们的果子。
    正是燕尔新婚,最浓情蜜意的时候,一夜云雨,高廉彻夜未睡,天一亮便去读书了,言娉直直睡到下午日头西沉才懒懒地醒来,躺在床上不愿起。
    窗外的蝉鸣一声长一声短,热风拂过庭院里,带着枇杷树被晒过的青涩气息。
    高廉从书房回来,经过庭院时,发现书上有几颗果子已经熟了,金澄澄,圆滚滚。
    他眼睛一亮,过去摘了一颗,剥了皮,一口放进嘴里,酸得他眉头紧皱,赶紧丢了。
    想了想,他又摘下一颗大的,高声朝屋内喊:“娉娘,快起来,有好事!”
    言娉一听,心下好奇,也不顾头发还没梳,趿着鞋子就跑了出来,仰着脸看他。稚气未脱的小脸带着些婴儿肥,高廉忍不住轻轻掐了一把。
    言娉捂着脸,埋怨他:“干什么?”
    他把枇杷剥了皮,露出晶莹的果肉,递到她嘴边,一脸认真地说:“特别甜,你尝尝。”
    言娉不疑有他,张口咬了下去——
    酸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,眼泪霎时就涌了上来。
    他扶着她的肩膀笑得直打颤,问她:“甜不甜?甜不甜?”
    言娉把嘴里的果肉吐在手心,往他身上砸去,“你找打!”
    他一闪,躲开了扔过来的枇杷,撒开步子就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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