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天在厅里,那个叫邓谦的长史,话太多了。”
袁崇嘴角扯出一个冷厉的笑。
“郭淮是个没脑子的武夫,被逼急了只知道抢。可那个邓谦,句句都在把郭淮往死路上逼。这孟州城要是乱了,对他一个长史有什么好处?”
温仲卿端起手边的冷茶,抿了一口,茶水苦涩的味道顺着舌根蔓延开。
他放下茶盏。
“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邓长史白天那些话,看似在劝郭淮顾全大局,实则句句都在堵郭淮的退路。一个人如果不是蠢到家,那就是身上背着别的主子交代的差事。”
温仲卿看着跳动的烛火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就是不知,这背后之人,是南韩公还是其他。”
“想这么多干嘛,直接宰了就是。”
袁崇把匕首抽出一寸,冷冽的刀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。
“不急。”
温仲卿伸手按在袁崇握刀的手背上,触手一片冰凉。
“怎么如此凉?”
说着,伸出双手,覆在袁崇握刀的手上。
袁崇的手顿了片刻,随后手一松,匕首掉在案几上,发出“吧嗒”一声脆响。他伸出另一只手,覆上温仲卿的手。
“这个也要。”
温仲卿抬眸瞥了他一眼,唇角带笑,继续说道。
“打草惊蛇,不如引蛇出洞。他既然想把水搅浑,那我们就借这浑水,来个釜底抽薪。”
次日清晨。
昊阳城的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,连一丝风都透不出来。
郡守府的前院大堂里,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。
议事厅内,六张案几两两相对,坐着昊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五大商贾。
这五人平时在孟州郡地界上,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可今天,一个个脸色漆黑,要不是周围兵甲把手,他们早就甩袖而去!
鸿门宴!
妥妥的鸿门宴!
郭淮一身云鹤吉祥纹褐袍,宽大的文士儒袍穿在他身上,显得整个人多了一丝文人雅士的俊逸。
温仲卿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竹纹长衫,手里拿着一卷空白的缣帛,低调的坐在郭淮右侧的末席上,他的身侧,还在坐着满脸含笑的张湉延。
邓谦垂着手,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各位掌柜。”
郭淮虽然穿了文士儒袍,但他行军打仗多年,早已忘却了委婉含蓄,一上来就点名主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