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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人堆里、看着像干尸一样的流民,突然全活了。他们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,连滚带爬地朝着辎重车扑过来。
    “吃的......给我吃的......”
    十几只黢黑干瘪的手扒上车辕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    “退后!”
    赶车的马夫吓了一跳,但在他旁边的黑甲悍卒却已经抽出腰间长剑,刀背狠狠砸在最前面一个汉子的手腕上。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汉子的手骨折了,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木头,张开满是黄牙的嘴,就要去咬马屁股。
    见状,鸿安立刻赶来,组织黑甲悍卒结阵,用刀鞘把流民往外推。
    可来的流民却越来越多,赶走十个,扑上来二十个。
    他们不怕刀,饿极了的人,连死都不怕。
    小竹见状,也知道自己闯祸了,他吓得缩在那车里,头都不敢探出去。
    听到外面的扰乱,温仲卿撩起一点窗帘,看向外面那群几乎失去人样的流民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    他知道孟州郡情况不好,但是没想到确是如此的不好。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
    张湉延坐在对面,手里的羽扇早就不摇了,被他拿来捏在手心,反复敲打。
    “最近北漠的游骑兵南下打草谷打得凶,边境好几个村镇都被屠了。这些都是一路逃难过来的。孟州郡本就穷得叮当响,郭淮能把局势稳在落马坡以南,没让这帮流民冲进昌平城的地界,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有些能耐了。”
    苍苍蒸民,谁无父母?提携捧负,畏其不寿。
    温仲卿放下帘子,靠在软垫上,若有所思。
    战乱流民、没皮的树干、郭淮那句脱口而出的“夫人等不及了”,还有那两千匹战马。
    一条线在他脑子里慢慢串了起来。
    郭淮缺钱,缺到了要铤而走险截杀宗室的地步。他手里有五万兵,却穷得连买药的钱都要靠抢。
    如果不帮一把,他真的会心安么?
    更何况,百姓是无辜的。
    温仲卿想着刚才的场景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    “崇殿下。”
    忽然,像是想明白了什么,温仲卿转头,看向正靠在车厢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袁崇。
    “你觉得郭淮此人,怎么样?”
    袁崇眼皮都没抬,左腿随意地搭在案几边缘,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擦拭干净的匕首。
    “是个杀才,非良才。”
    袁崇把匕首在指尖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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