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的灌木丛里,鲁成正趴在潮湿的泥土上,死死盯着底下的营地。
“鲁爷,这些人不愧是世家子弟,都这时候还饮酒作乐,玩儿世家子这一套!”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,压着嗓子说着。
鲁成没吭声。
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跟着郭淮这么多年,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还在,这些人荒郊野外,敢饮酒作乐,不会没有倚仗。
可那二十口大红箱子就在火光底下摆着,箱角包着的铜片反着黄澄澄的光,晃得他眼珠子发烫。
“去,让西山头那帮流民先下去探探路。”
鲁成咬了咬牙,下达命令。
“告诉他们,谁先摸到箱子,赏银十两!抢到的东西,三七分账!”
横肉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转身钻进了草丛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山崖两侧突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怪叫。
几百个穿着破烂、手里拿着生锈柴刀和粪叉的流民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,从半山腰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。
营地里的护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。
有人打翻了火盆,有人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往后退。
“敌袭!”
鸿安拔出长剑,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
但他并没有带人迎上去,反而指挥着护卫们迅速往马车和箱子周围靠拢。
流民们冲得毫无章法,完全是靠着人多势众往前平推。
最前面的一个饿汉红着眼,手里的柴刀胡乱挥舞着,一头撞在了一个护卫的盾牌上。
护卫手腕一翻,刀锋顺着盾牌边缘切出去,准确地划开了饿汉的喉咙。
血喷了护卫一脸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脚步往后挪了半寸,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。
这种收缩防守的阵型,虽然看着被动,但却像一个绞肉机,把冲上来的流民一层层地削薄。
躲在山上的鲁成眯起眼睛。
他看得很清楚,底下那一百个护卫虽然一直在退,但阵型一点没乱。
这些护卫绝对不是普通的家丁,那是见过血的悍卒。
“鲁爷,流民快顶不住了。”
横肉汉子再次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点急躁。
就在这时,底下营地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个流民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块石头,狠狠地砸在了最外侧的一口红漆木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