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,驾车走偏远小道,车上若真是寻常行货,身边怎么也该跟着个脚夫或者押货的同伴,独自一人,带着一车东西,走这条路,谁会放心?”
小竹听到这儿,蓦地恍然大悟。
“二郎这么一说,确是如此,边地不安稳,野地里连狼都敢下山。单人赶车,半路遇上盗匪,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,恐怕撑不过半里路。”
“所以,他的话,从一开口就已经露了破绽。”
温仲卿抬手敲了敲案几,“真正遇到危险的人,大多先想着保命,话里会漏出车资、行程、货物、同行的人。但你想想,他的话中可曾有过这些细节?”
小竹听得发愣,犹豫道。
“可、可他若是被吓得忘记了呢?”
“这就更有趣。”
温仲卿看向小竹,“你可曾记得孙旺见他时,唤他什么?”
小竹喉咙动了动,回想起那一幕,嘴里的话慢慢挤出来。
“泼……泼皮?”
袁崇把匕首在掌中一扣,刀鞘发出轻响,明知故问。
“一个驿丞,随口叫人泼皮,倒也寻常。”
“寻常是在普通人眼里。”
温仲卿见袁崇有意询问,倒也配合解释,“可在孙旺这种亡命之人嘴里,这泼皮二字不是骂人,反倒是认人。”
车里一静。
袁崇含笑抚掌。
“精彩,相当的精彩。”
小竹顺着话往下捋。
“二郎的意思是,这人本就与那孙旺相识?”
“未必相熟,至少见过。”
温仲卿抬手掸了掸袖口灰,“若他真是赶车的,孙旺不会用这两个字。泼皮这称呼,带着一点看低,又带着点熟,像是碰上过,且知道这人底细不干净。”
小竹张了张口,后背的汗都出来了。
“可他为何要骗咱们?”
温仲卿倒显的毫不意外。
“因为他活着,一个人想活,不稀奇。”
袁崇指尖一顿,匕首在掌间转了半圈,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。
“这事,咱们不参合。”
“对,这事不能参合。”
温仲卿跟着回了一句。
他们现在自身难保,如果再惹上麻烦,怕是没完没了。
现今之计,唯有尽快赶到燕北,坐稳位置,才能挡住外来的麻烦。
“崇殿下,王妃,那个活口一直在车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