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夹杂着秋夜的寒气灌进屋里,把桌上的烛火吹得疯狂跳动。
小竹连滚带爬地扑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磕得梆响。
“二郎!外面......外面墙根底下有个死人!不,还没死透,是个小乞丐,脸上好大一条刀口子,快没气了!”
小竹语无伦次,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,裤腿上还沾着两个血红的指印。
温仲卿正坐在案前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粳米粥,听到这话,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去看,也没有露出半分怜悯的神色,他只是慢慢把勺子放回碗里,取出一张帕子净了净手。
“荒郊野外,边境废驿。怎么会这么巧,正好有个快死的小乞丐倒在咱们马车旁边的墙根底下?”
温仲卿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袁崇坐在另一侧,用一块鹿皮擦拭着手里的短刀,闻言,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温仲卿,意有所指的开口。
“夫人不妨猜猜,这究竟是我们的猎物,还是我们是猎物?”
小竹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,他只知道那个人快死了。
“二郎!他跟我差不多大,那张脸都被劈烂了!您救救他吧!”
小竹急得直磕头。
温仲卿垂下眼眸,看着裤腿上沾血的小竹。
他从来都不是个好人,也不信什么积德行善。尤其是在这个吃人的大庸朝,随便发善心的人,恐怕连骨灰都留不下。
但……
温仲卿暗自叹了口气,他伸手将小竹扶起来,用手帕轻柔的擦拭他的眼泪,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“二郎岂是见死不救之人。”
温仲卿摸了摸小竹的脑袋,像以往一样,轻声说道,“去唤鸿安过来。”
小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破涕而笑,顾不得行礼,急匆匆的地跑了出去。
不过片刻功夫,鸿安就已经疾步走到门前,敲门。
等听到温仲卿的声音,这才整理好衣衫,跨进门槛,行礼。
“不知王妃有何吩咐?”
温仲卿饮了口茶,指了指小竹说道。
“小竹在墙根底下发现了一个快死之人,你带两个侍从过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喏。”
鸿安领命欲走,却听到袁崇出声叫住他。
“慢着。”
袁崇把玩儿这匕首,慢步走到鸿安面前,压低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