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福转头看他,笑了。
“那你说,本公是该把银子送过去,还是把他派来送信之人的人头送过去?”
家丞喉结滚了一下,没接话。
韩骁冷哼一声。
“他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本公的命门,还是大王的命门。若这银子给出去,他替本公压着这事。若银子不给,过两日,这册子信息就摊在大王跟前,叫满朝大夫们都看着本公怎么跟西苑来往。当真是好谋划,知道这事本公只能自己承担,这一箭三雕的本事,当真是得了东齐公的真传。”
说到这里,韩骁的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敲。
“去账房,先抬三箱现银。再从外庄拆两处铺面,换成银票一起送去齐府。告诉齐宣甫,钱我出,嘴给我闭上。”
家丞忙应了一声,刚要退下,又被韩骁叫住。
“慢着。”
家丞忙停步。
韩骁将那封东齐公大公子的笺子折了两折,扔进炭盆。
“替本公转告他们,钱不是那么好拿的,我要他找人混进北上的车队。”
“若对方不同意呢?”
“不同意?世人皆知我南韩公野心勃勃,又有谁知道,东齐公也不遑多让。”
闻言,家丞脸上血色褪得干净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。
韩骁看着炭火把纸条吞下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燕北之地寒贫,贼患频发,也不知崇殿下有没有那个命过去了。”
小吏仍旧趴着,没听见这一句,却也从韩骁的口气里听出了不对。他肩头微微缩了一下,便把自己缩得更像一块砖。
韩骁起身,绕过案几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。晨风钻进来,带着一点冷土和炭烟的味儿,吹得他袖口轻轻摆动。
“还有,别在昌平城里留下活口。”
家丞抖了一下。
韩骁没回头。
“李福那条老狗,把事推得干净,本公就替他把尾巴收拾干净。等崇王子死在燕北,谁还会去翻军粮的旧账。”
家丞低声应是,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韩骁站在窗前,半晌没动。直到院里那株老梅枝被风吹得轻轻敲在瓦上,他才抬手把窗掩回去,脸色沉得发黑。
他心里清楚,这口气咽下去,往后每一日都要拿命去补。
可不咽,今天这锅他就要顶!
晨光熹微,一枝柳枝被风吹的晃动。
崇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