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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的腥气扑面而来。不是药味,是那种皮肉翻开后捂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的血腥气味。
    温仲卿低头看去。
    宽大的棺材内部铺着暗红色的蜀锦。袁崇靠在内壁上,那件暗金蟒袍的左侧下摆已经被彻底染成了黑紫色。他左腿微微蜷缩着,靴子边缘正往下滴着黏稠的液体。
    果然受了重伤。
    昨晚的脚步声轻重不一,根本不是掩饰,而是这疯狗的左小腿被开了个洞,能站着走到驿馆去发疯,全靠那一身变态的耐受力撑着。
    温仲卿没犹豫,弯腰钻了进去。
    砰!
    他反手将棺盖重重拉上。
    光线瞬间被切断。狭窄逼仄的空间里,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    “这接亲的轿子,倒是别致。”
    温仲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下,背脊贴着硬邦邦的木板。
    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嗤。
    “青云公子胆子倒是不小。不怕本王直接在里面把你办了,当个殉葬的彩头?”
    “崇殿下的左脚踝往上三寸的地方,应该流着血吧。”
    温仲卿的声音很平稳,在这个黑盒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    “你现在强行提气,血恐怕流的比水都快吧。我赌你现在连动手的力气都得省着。”
    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    紧接着,黑暗中伸出一只手,精准地掐住了温仲卿的脖颈。
    力道没有昨晚那么大,但指骨上的粗糙老茧磨在皮肉上,带着一种随时能捏碎气管的压迫感。
    “你懂的倒是挺多。”
    袁崇的呼吸喷在温仲卿的脸上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    “韩福那条老狗养了一百死士,更是把重弩藏在了卧房里。本王拔了他的舌头,废了他的手脚,挨这一箭,值了。”
    温仲卿没有挣扎,任由那只手掐着自己。
    “你这笔买卖做亏了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
    “你劫了那批军粮,断了大王修仙的财路,就等于把南韩公逼到了死角。他的人必定会在长街上动手。”
    温仲卿大脑飞速运转,将刚才在外面观察到的地形和兵力部署拼凑起来。
    “陈肃的骁骑军只是个幌子,用来拖延时间。真正要命的,是藏在两侧屋脊上的连弩手。你用战马拉棺材,确实能挡住普通箭矢。但南韩公既然连重弩都有,你猜他会不会在这条街的尽头,备下三床攻城用的床弩?”
    掐在脖子上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    温仲卿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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