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南韩公府明面上的那一枚。
这是内宅夹册里才会用到的封痕,寻常人看不出来,可他认得。温府年节归档时,阿娘总让账房换上这类细印,说是防外头的人抄账偷页。
那一瞬间,他胸口的火气往下沉了半寸。
袁崇那个疯狗送来的不只是南韩公的把柄,还把温府的影子一并扯了进来。
温仲卿心下思忖。
这盒子放到众人面前,摆的是两层局。第一层,逼他接下王府递来的刀,不接,王府就能说温家不识抬举,直接治罪温家。第二层,逼他替王府开口,把韩骦樾按死在席上。若韩骦樾今日当众栽了,南韩公必定查账,查到最后,若追出钱庄这条线,温府也会被拖进来。
这疯狗,不只想咬韩家,还想试他温家能不能替他咬人。
温仲卿把帛布放回案上,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。
“劳烦鸿安管事,回去告诉崇殿下,这礼,青云收了。”
韩骦樾的肩头松了半寸,眼底刚要浮出一点得色,温仲卿下一句话便压了过去。
“可这账,不算完。”
鸿安抬手,袖口压住腕骨,神情没变。
“王妃还想怎么算?”
温仲卿伸指,在账册那页上点了点。
“这页底下,盖的是内宅封痕。南韩公的人只管外头粮道,不会把这东西拿到席上来丢脸。能把账抄得这么齐,又能把半页旧印带出来的人,不在韩府,在王府。”
院子里一阵轻响,有人把杯盖碰到了案角。
鸿安脸上的笑还挂着,圆脸上的肉却收了几分。
“王妃这话,奴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不要紧。”
温仲卿端起冰碗,舀了一勺,没入口,任那点凉气在唇边散了散。
“你只管回去复命。就说青云接的了这份聘礼,也接得住。韩骦樾今夜不能死,死了,账就断。你家崇殿下若嫌麻烦,尽可以让人先来试试温家的门槛。”
鸿安盯着他看了半息,圆脸上的那点和气终于淡下去。
“王妃这口气,比殿下还硬。”
温仲卿把勺子搁回碗里,发出轻轻一声脆响。
“若连账都算不清,哪有脸进王府。”
这句话一落,鸿安却笑了。
“既然如此,奴便回去复命。只是崇殿下还有一句话,要奴转给王妃。”
温仲卿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