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玉筝沉默。
李鸷见她许久都不吭声,饶有兴致问:“怎么,舍不得你夫君?”
王玉筝缓缓摇头,面露愁容道:“遇到这般欺人的夫家,是我王氏的不幸。
“可是婆母在我出门之时曾说过,若我不能把夫君平安带回家,陪嫁徐妈妈就会出意外。
“徐妈妈是我阿娘带进王家的忠仆,她打小看着我长大,感情深厚。若我未能回去,不仅她性命堪忧,我带进刘家的嫁妆也会白白送给夫家,实在心有不甘。”
这回换李鸷不说话了。
王玉筝偷偷用余光瞟他,故意说道:“当初我爹为了保住家财,把一千贯钱银都当陪嫁入了刘家。
“现在那些嫁妆还在夫家的,我若回不去,定会被刘家私用,徐妈妈也会死,每每想起,心里头总憋着一股火。”
听到她有一千贯嫁妆,李鸷倒是意外,半信半疑问:“你王家这般有钱?”
王玉筝暗戳戳呛他道:“跟李郎君比起来差远了,那毕竟是王家毕生积攒起来的财富,且又只有我一位独女,带进刘家也是迫不得已。
“李郎君却不一样,干一桩买卖就能得八百贯,王家不敢相提并论。”
李鸷听出了她的暗讽,倒也没恼,只笑道:“王娘子抬举了,我们兄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,自然比不得你们正经人家。
“不过相识就是缘分,王娘子既然来了燕君山,且你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也看到了的,若继续在夫家过日子,只怕要受不少磋磨。
“我瞧着你甚好,若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,自不会亏待你。”
王玉筝看着他没有说话,那眼神幽怨又无奈,过了好半晌,才以退为进。
“我阿娘说,天下乌鸦一般黑,李郎君不会像刘铭那样欺负我么?”
李鸷没有说乖话哄她,只道:“我是个土匪,土匪哄女人的话信不过,但你可以提要求,若不是太过出格,我都会应允。”
得了这话,王玉筝克制着内心的暗喜。
她觉得这个土匪虽然粗俗没有文化,但脑子足够聪明,挺会攻人心,跟其他草莽不大一样。
“李郎君当真说话算话?”
“当真,既然想讨王娘子做压寨夫人,自会拿出些诚意来。”
王玉筝面上仍旧是愁容,她像小猫似的温顺窝在李鸷怀里,软声道:“刘铭让我寒透了心,他巴不得我被扣押在这儿,吃绝户。”
李鸷哄她道:“赎金欠缺,我可以撕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