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洗得发软的旧料子,衬衣是什季佩年轻时穿的,她特意改了领口和袖长,裤子也截短了裤脚,针脚密密地缝在裤边,摸上去还带着皂角晒过太阳的淡香。
“先凑和穿一晚,等明天给你改合身一点,都是干净的。”她把衣服塞进埃利亚斯手里,指尖带着常年捻布料磨出的薄茧,温温的。
“灶上温着热水,杂物间的澡盆我已经兑好了,洗完就早点歇着。别想太多,啊?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,天塌不下来。”拉多伊卡轻声的和埃利亚斯说着,好像怕吓到这个少年。
她没追问身世,没打探他从哪来、家里还有什么人,连他身上那些一看就做工考究、价值不菲的破损衣料都没多瞧一眼。像是捡回来的不是个满身谜团的陌生孩子,只是普通的男孩。
埃利亚斯抱着衣服点了点头,喉结轻轻动了动,低声道了句谢。
杂物间不大,铁皮澡盆摆在角落,热水腾起的白雾把狭小的空间晕得朦朦胧胧。
他反手带上门,慢慢脱下身上磨破的外套,踩着木凳坐进澡盆里。温热的水漫过腰腹,顺着肩颈往下淌,把连日的风尘和疲惫都泡得软了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。
少年人的腿修长笔直,皮肤是常年不见日晒的冷白,肌肉线条紧实流畅,膝盖骨轮廓清晰,脚踝纤细却有力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小腿胫骨,顺着往下滑到脚踝,再碰了碰蜷在盆底的脚趾。脚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蜷起,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传到心口,清晰得发烫。
十九年了。
他的腿曾是他身上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部分——熟悉到他能精准说出每一块肌肉的名称,陌生到他早已忘了它们有温度、能发力、能带着他往前跑的感觉。
车祸后的那些年,它们像两截不属于他的木头,沉重、麻木,没有半点知觉,连康复训练时被掰动关节,都只有钝重的牵扯感。
而现在,它们好好地长在他身上。
能弯,能伸,能踩在实地上,能带着他追上一个放羊的小男孩。
埃利亚斯闭了闭眼,指尖用力按了按小腿肚,清晰的酸胀感传上来。他在热水里慢慢弯起膝盖,把脸埋在膝盖上,水汽糊了满脸,分不清是蒸腾的雾还是眼底的湿意。
他洗得不算久,怕水凉了惹得一家子担心。
换上拉多伊卡给的衣服,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