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迪克从床上爬起来,觉得有些冷,就穿了一件小8的毛绒外套,站在潘塔罗涅的办公室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两下,侧耳听了听,里面安安静静的,连翻纸页的声音都没有。
“咦,不在吗?”他把手缩回袖子里,呼出一口白雾,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。
有个在附近值守的愚人众闻声赶了过来,恭敬地行了一礼,说是富人大人今天去北国银行巡视了,大约要晚些时候才回。
“能去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?”赞迪克转过身,仰头看着那个愚人众,语气客客气气的,“不用催他,就问一下大概时间就好。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那个愚人众被他这副礼貌的样子弄得头皮发麻,拔腿就走,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赞迪克看着对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我有那么吓人吗?明明今天态度挺好的啊。
他找了个暖和的角落坐下来等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密,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,把至冬原本就灰蒙蒙的天压得更低了。
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,潘塔罗涅没有回来,那个下属也没有回来。
这么大的雪,是打算在北国银行住下了吗?
赞迪克靠在门框上,轻轻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这下费奥潘是真的生气了。”
虽然他不太确定那些生气的点具体有哪些,但不管怎样,道歉的态度得先摆出来。
他推门进了潘塔罗涅的书房,书房里一如往昔,连那些摆设都熟悉得让人心颤。
巨大的书桌靠在窗边,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,墨水瓶搁在右手边,笔架上的羽毛笔还是他上次用过的那支。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,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,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还在发着余温,把整个屋子烤得暖融融的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气息和纸张特有的芳香气味,是他熟悉了很多年的味道。
他熟门熟路地爬上那张对他来说有些过高的书桌。
椅子是成年人的尺寸,他坐上去之后腿都够不到地面,悬在半空中晃了晃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手边铺开一页空白的信纸,又拿起笔,墨水瓶凑近了些,蘸了蘸墨水。
他拿起笔想了想,低头开始写。
字迹工工整整,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,像在签什么至关重要的文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