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启又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上的青紫在湿滑的石板上留下淡淡的血痕。他抬起头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合着额头的血迹,让他的脸看起来狰狞而悲壮。
“陛下!臣若无实据,岂敢在如此场合当众指控!”赵元启的声音嘶哑而坚定,“臣所查证据,件件确凿,桩桩可验!臣已将所有证物、供词、证人名单备齐,请陛下御览!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,双手高举过头。那包裹不大,但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一名太监快步上前,接过包裹,小心翼翼地检查后,才呈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接过包裹,没有立即打开。他的目光越过赵元启,看向萧家父子。
萧文远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他脸色涨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。他向前一步,正要开口,却被儿子轻轻拉住了衣袖。
萧云澜对他微微摇头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萧文远愣住了。他看着儿子——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站在雨后的阳光下,月白色的锦袍上还沾着水渍,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。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不起波澜,仿佛刚才被指控通敌叛国的人不是他。
皇帝打开了包裹。
里面是几份供词,几封书信,还有一份名单。
皇帝先拿起供词,快速翻阅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供词上按着鲜红的手印,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——几名自称“狼廷细作”的人供认,他们受萧云澜指使,混入流民之中,利用萧家在京城的便利,为狼廷传递情报。供词中详细描述了接头方式、传递内容,甚至提到了几次萧云澜“亲自接见”的时间地点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湿漉漉的旗帜发出的猎猎声,还有远处百姓压抑的议论声。数千双眼睛盯着皇帝手中的那几张纸,仿佛那几张纸能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,甚至一个王朝的命运。
皇帝放下供词,又拿起书信。
那是几封密信。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有磨损的痕迹,看起来像是经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