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雾言小心翼翼扶着叶铭安落座,二人紧挨一处。谷老针灸带来的三成视力还未消退,眼前蒙着一层朦胧白雾,人影、菜肴只能分出深浅色块,细微纹路全然看不清,但夹菜、持筷这类日常动作,叶铭安早已凭着多年习惯练得熟练无碍。
方才闲谈时许雾言随口提过偏爱清甜笋尖,叶铭安指尖轻扶桌沿,循着浅淡的青白色轮廓,稳稳夹起一筷子嫩笋,尽数放进许雾言面前的白瓷碟里,动作温柔细致。
“笋性温和,多吃些,垫一垫腹中饥饿。”叶铭安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侧转,模糊的视线稳稳落在许雾言脸上,声线温润柔和。
许雾言心头一暖,抬眸望向他,眉眼弯起浅浅笑意:“多谢夫君,倒是劳你费心记着我的喜好。”
这一幕直直落入一旁许沐汐眼中,刺得她心口又酸又堵,满心浓烈的不甘几乎要压不住。
叶铭安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,眉目清俊,肤色白皙,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形挺拔端正,纵然腿脚不便、眼下视物模糊,气度也远胜京城一众寻常世家子弟。这般温柔体贴、事事惦记妻子的模样,本该是她许沐汐的良人
。
许沐汐指尖死死绞着腰间绣着海棠的丝帕,眼底掠过一丝鄙夷,心底暗自腹诽:不过是乡下养出来的卑贱庶女,粗活干了十几年,大字都识不得几个,叶铭安出身太傅世家,饱读诗书眼界极高,眼下不过是身有残疾才暂且迁就,日后定要嫌弃她粗鄙无知。
思忖间,许沐汐端起面前青瓷酒杯,面上挂着一副看似关切的温婉笑意,话里却裹着尖锐的刺,直直朝着许雾言刺去。
“妹妹如今嫁入叶家,倒是得了妹夫这般百般呵护,真是让人羡慕。只是妹妹自幼寄养乡下周家,日日操持农活家务,想来根本没有闲暇读书习字,今日满桌皆是家中亲友,闲谈免不了诗词雅论,妹妹怕是一句都搭不上,平白叫妹夫难堪。”
话音落下,整张宴席瞬间安静大半。沈氏放下手中汤勺,假意和稀泥:“汐儿也是好心提点你,雾言你莫要多想。你从小不在府中长大,没先生悉心教导,是我们疏忽了。”
得了母亲撑腰,许沐汐底气更足,目光刻意转向身侧的叶铭安:“再说叶家先祖乃是当朝太傅,书香门第底蕴深厚,妹夫自幼通读经史,胸藏万千笔墨,如今委屈娶了庶出、不通文墨的妹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