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泡在血水里,唯一能做的就是拦住她肚子里的内脏不要跟血一起流出来。
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。
什么也阻止不了。
徐颖是个特别乐观大胆的人,从来没见过她害怕。
被炮弹炸到还在笑。
她抬手给他擦眼泪。
“唉,早知道你这么难追,就不跟你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,真是人没追到还赔了小命……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,你坚持住啊徐颖,医生马上就来了,坚持住!”
“好,我坚持,我不会死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嘴里又呛出一大股血。
从来不哭的女孩儿终于哭了,眼里露出害怕的神色。
她死死抓住他,“徐途,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?我不想死……我还那么年轻……我还有好多事没来及做……我……”
徐途从噩梦中惊醒。
他猛地坐起身,耳朵里一阵尖锐的耳鸣。
他浑身湿透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双手死死握紧脖子上挂的平安玉坠,半晌,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。
他在黑暗里又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卫生间。
冷水扑在脸上,清醒里带着几分刺痛。
他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颧骨上的淤紫,那是沈在京拳头留下的印记。
宁宁那天晚上亲了他。
她为什么亲他?
宁宁说她在玩儿大冒险。
可是江舟说,宁宁喜欢他,以前就给他写过情书。
什么情书?他怎么不记得她给自己写过什么情书?
徐途又摇摇晃晃躺回床上。
那几年生病的记忆都是错乱的。
他从战场上回来,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应激综合征,他躲在门窗紧闭的黑暗房间里,躺在床上日夜昏睡。
他不能醒着,只要醒着就会听见炮弹声在耳边炸响。
后来睡也睡不着了,只好靠喝酒,吃药。
再后来,酒和药也不起作用。
他只好去死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