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间隔稍微长了几秒:能结识朋友是好事啊,我相信以汐里的性格,不太会早恋。
不死途看着这条回复,嘴角抽搐了一下,朽叶是不是对未成年少女的心理防线建设太过乐观了?
他又看了一眼埋头写作业的汐里,她正咬着笔帽皱着眉头对付一道证明题,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大人在做什么。
他继续打字:「按照她的说法,都十八岁了,这也不算早恋了。」
对话框很快跳出新信息:你别想太多。
不死途心里叹了口气,放下手机,又看了一眼汐里。他记得很清楚,她刚才在校门口笑的那一下。
那个笑容太明亮了,明亮到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扇开了缝的门。
而经验告诉他,门那头不一定是光。
也许是另一片更大的黑暗。
海风吹过来的时候,藤丸立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海原市靠海,风带着大海的气味,远处能听见海鸥三三两两的叫声。
他走出闸机口,沿着车站外的沿海步道往下走。步道左侧是防波堤,混凝土的堤面上爬满了藤壶的白色痕迹,消波块上蹲了几个钓鱼佬。右侧是一排老式的独栋民居,参差不齐地沿着缓坡向上堆叠,有些带船坞,有些没有。
海风把他的黑发吹起来,露出额头,学校里的他总是不经意地把刘海往下压一压,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一些,但在这里他不需要。在这里,没有需要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、又不至于显得冷淡的社交场合。
只有家人,或者说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仅剩的家人。
他在一户带船坞的独栋前停住脚步,推开院门走进去,沿着石板小径走几步,拉开玄关的推拉门,弯腰把鞋脱了放在门边的鞋柜上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落在玄关昏黄的灯光里,比在学校里轻快了许多。
“欢迎回来,立香!”
客厅方向传来了一个清亮又带点慵懒的女声,紧接着是榻榻米上身体挪动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。
希翁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,手里举着一串刚咬了一口的团子,丸子还串在竹签上,嘴角沾了一点黄豆粉。
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,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尖,紫色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,散在肩上,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放假在家的废人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