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,晏府被抄家的那天,家中的下人被蛮不讲理的官兵们肆意屠戮,整个晏宅前院血流成河。她当时蜷缩在母亲怀中,母亲紧紧捂住她的嘴巴,不敢让她发出一丝声响,避免惹怒这些杀人如麻的野兽。
她知道,那个时候母亲已经被人盯上了。母亲还和自己关在同一个牢房里时,便叮嘱她要用灰土遮住这祸水般的容貌。
而如今父亲早已被问斩,母亲也已发配南下,分别三个月,只怕母亲的情况是凶多吉少。
晏沉簪倚坐在牢门旁的墙边。原来长庆侯府已经有一个月没来过了啊,她努力地在心中细数着在大狱里的时间。
日日夜夜,明明暗暗,昏昏沉沉。
晏予鞍虽然只是城西司仓,但文章却写得出色,在京城上任那年正好被长庆侯相中,请他到家中当教书先生。长庆侯夫人偶然见晏沉簪生得清秀,又知书达理,便许了晏予鞍带着幼女一同来学堂读书。
晏沉簪小小年纪却知书达理,行事稳妥,这自然让长庆侯夫人对她更加满意,待她很是亲切。
长庆侯府二公子林叙清与晏沉簪年纪相仿,晏沉簪很喜欢文质彬彬、气宇不凡的二公子,经常悄悄跟在林叙清身边。
林叙清虽不曾言明过心意,但也逐渐习惯了晏沉簪做他的小尾巴,时常带她在府中玩耍。年节时到晏先生家送贺礼,也会多备一份送给晏沉簪的小玩意儿,二人也算是结下了一段青梅竹马之情。
去年林叙清加冠礼时,晏家也被邀请到长庆侯府赴宴。当时长庆侯夫人还有意将晏沉簪带在身边,大家都明白侯夫人已经看中晏沉簪做儿媳妇了,而林叙清对此也并未否认。
但随着半年前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,沉簪原本想象的平静美好的未来生活也化作泡影。父亲临下狱前,辗转托人求见过长庆侯,不求二公子还能娶罪臣之女,只求长庆侯念在两家多年交情和女儿年幼的份上,保全女儿一条性命,即便是在府上当个粗使丫头,也求不要让她受屈辱折磨。
晏予鞍被问斩,晏沉簪与母亲被一前一后发配南下。晏沉簪刚起程时,林叙清从队伍里将她接走了。但回京后,却只将她留在了北州大狱,却未说明何时带她回府。
刚被带来这大狱时,她也见到长庆侯府的管家给姚三塞了一笔钱,告诉姚三等他们把上头的事处理好了,便会来接沉簪回去,故而让姚三多多关照着,保住她的性命。
姚三看长庆侯府这架势,就知道这小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,自然爽快地答应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