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让人癫狂的黑暗和死寂,是张显宗折磨不听话的下属和每一个抓来的人质最独特的方式。那石棺壁上涂满了混着曼陀罗汁液和其他烈性药材的清漆,在石棺里关的时间越久,人就越分不清自己的生死。
晏沉簪被抓走的时间,虽没有自己当年被抓走的时间长,但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,他如今想起来,仍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。
泪水瞬间浸湿了谢沐璟的双眼。自从谢沐璟从石棺出来之后,他都强撑着精神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,可那晚在城郊被杨氏救走后,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放松。在晏府书房的第一夜,他抵挡不住满身的疲惫,终于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,也因此陷入了和晏沉簪如今一样的梦魇之中。
在他困于梦境中痛苦惊叫之时,杨氏那双温暖的手搂上了他的肩头,将他当作婴孩,轻轻哼起了安眠曲。一整夜,杨氏都没有离开他身边,直至他在温暖中渐渐逃出了梦境,安然睡去。
他伸出手,将缩作一团的晏沉簪轻轻抱在了怀里。
“月牙儿弯,挂屋檐,阿娘在这,穿针线。
线穿过云,云化成烟,一针一线缝着天……”
轻吟浅唱的声音像深夜间的溪流,轻轻淌过晏沉簪的耳畔。她紧握的双拳轻轻松开,身子却猛地一震,似乎要挣扎,但又似乎已经听到了梦魇之外温柔的呼唤。
谢沐璟的双手微微用力,支撑住她颤抖的后背,继续在她耳边轻声哼唱:
“灯不偏,火不灭,低声细语照枕边。
门不是门,是卷帘。黑不是黑,是夜合眼。
柳条弯弯系着月,月是船儿渡你眠……”
她的身子渐渐松解,手虽仍攥着拳,眉头却已缓缓地舒展开来,眼角渗出了几滴泪来。
谢沐璟松了口气,他轻拍着晏沉簪的肩膀,转过脸来对吴妈道:
“快,拿药来。”
吴妈忙端来食盒中温着的汤药,用汤匙轻轻撬开了晏沉簪的嘴,一勺一勺,将大半碗药灌了下去。
吴妈转过身去,将药碗轻轻搁回台面,抬手将满脸的泪水抹了去。
谢沐璟抱着她倚在床头。她的眉头忽而皱了皱,身子在谢沐璟怀中微微一颤,很快又放松了下来。
“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