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是。”
“它们在当盾牌。”逢空理清了逻辑,“轮流站在前面,替地上的人挡精神力抽取的冲击。”
闻灼愣住了,看看地上的女人,又看看那些影子:“既然拼了命想保护她,为什么站那么远?”
“阴阳殊途。”寿一解释道,“它们是阴体,靠得太近,阴气会加重这位女士的身体负担。它们怕伤到她,只能维持着这种尴尬的距离干着急。”
听到这里,逢空回想起刚才收网时的细节:“难怪刚才捕梦网甩过去的时候,它们没躲,反而往前。是在试探我们?”
“对。”寿一点头,“等确认你们是冲着梦魇来的,才退到一边。”
两人这才完全明白过来。大半夜的急诊室走廊,一群不敢靠近的游魂,正用最笨拙的方式护着一个濒临崩溃的活人。
寿一从随身的素色布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。
“时辰到了,该走了。”寿一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,但多了一丝引路人的沉稳。
影子们安静地聚拢过来,像放学后排队跟着老师回家的孩子。那个矮小影子最后一个挪过去,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地上的女人。
逢空眼神微动,没有出声。
闻灼看着那些灰影,低头揉了揉鼻尖,把那种发酸的情绪硬压下去:“那个……寿一姐,我能给它们点东西吗?”
寿一停下脚步:“给什么?”
“糖。”闻灼说着,已经低头在兜里翻找起来。这件外套的口袋像个百宝箱,就这一会儿功夫,七八支包装鲜艳的棒棒糖就被她攥在了手里。草莓的,橙子的,葡萄的,牛奶的。
“小孩儿走夜路,吃点甜的壮胆。”闻灼把糖递过去,眼神清亮诚恳。
寿一也没推辞,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,糖果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迅速褪色,像是被水洗过,很快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。
她伸手,将糖一支支分给身边的灰色影子们。每个影子都接了过去,虽然看不清五官,但那些模糊的轮廓肉眼可见地雀跃柔和了一些。
最后还剩一支,寿一捏着塑料小棍,抬眼看向闻灼:“这支也是给它们的?”
“给你的,”闻灼答得脆生生,“大半夜上来加班,工作辛苦了!”
寿一转着手里那支半透明的草莓味棒棒糖,嘴角向上弯了一下,又很快收了起来。
“连地府公职人员都敢贿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