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醒啦。”崔明舒眼睛还没睁开,下意识张嘴喊道。
麻雀的啼叫似远又近,不时还有稀稀落落的洒扫声传来,崔明舒睡眼惺忪,汲着鞋子晃晃悠悠地下楼。
可能是许久未有的沉眠让她意识模糊,只觉得今早的雾格外的大,几步开外白茫茫一片,似乎有很多人掩在浓雾之下,避着她窃窃私语,还有人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,但在即将越过白雾的一刻又退回原地。
崔明舒举起双手摸索着朝浓雾中走去。走了不知多久,她脚步越来越快,却始终触碰不到那层雾,稀碎的人声如同蚊子嗡响吵得她头痛欲裂。
“她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,挡路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?!”
“必须死!她必须死!否则我们永无出头之日!!”
“倒在边境,也算成全她死社稷的心愿了。”
“该死的明明是你们!!”
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凭空拔高,暗中用泛着暗芒的双眼,居高临下地窥视她的反应。崔明舒像一只警惕的豹子,眯起眼环视四周,准备随时咬住敌人的脖颈。
“你这丫头,现在才下来。”崔元和腰间挂刀,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,“看看珩儿,人家还是皇子,年纪又比你小,天没亮就跟我出门了。”
崔元和还在絮叨着。
昏暗处的崔明舒仰着头,愣住了。下一秒,她猛地扑过去,脸紧紧贴住崔元和的大腿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粘人,”崔元和颇为意外,单手把崔明舒从地上抱了起来,“谁欺负我的掌上明珠了?说说看,娘给你报仇。”
“没人欺负我,我就是觉得……好像跟娘分开好久了。”崔明舒混乱的大脑闪过这个念头,便脱口而出。
崔元和拍拍自家女儿的小脑袋,眼里浸着宠溺,含笑道:“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替我上阵杀敌吗?现在几个时辰不见就要撒娇,那可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保护我啊。”
崔明舒侧身捧着崔元和的脸,一本正经地说:“很快了,等我再长大一点点。到时候由我保护娘,我们永远也不分开。”
说完,崔明舒难以克制地战栗起来,一股似曾相识的无力感贯穿全身。这句话好似不是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吐出来,崔明舒无端预感自己最后应当是食言了。
……
持续了半个月的烽火熄灭,北地的风夹杂着消散不去的硝烟和血腥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