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一开始它强忍着不找她说话,越到后面反而越不好意思开口,便一直这样僵持着,现在阿珠主动找自己,反倒让狐紧张。
活了两百多岁,第一次体会到连和一个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。
容青弃看它这副样子,更加确定己绛身体不舒服,不然这段时间怎么会一直维持着原型,每天就无精打采地趴着。
“己绛,是不是路上太颠簸,你没有休息好?”容青弃轻声细语,就像她以前对待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一样。
“阿珠......”
己绛嗫嚅着,喊她名字,但是憋了半天没有下文,羞愧地垂下脑袋。
它想道歉,但是不知从何说起,又怕她觉得突兀。
可单纯的小狐哪里知道,阿珠从来没生过它的气,只是害怕它不开心、不舒服。
阿珠只是用指腹揉揉它的耳朵,它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,像是一道小闪电一样窜进对方怀里。
在用自己毛茸茸的脑门在她怀里蹭了无数遍之后,它才可怜兮兮地窝在阿珠的臂弯,两只后腿交叠,形成人类眼里毛茸茸最脆弱的弧度。
容青弃甚至产生了咬一口这对小脚丫的冲动。
这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内心深处最邪恶的底层冲动,好在她还有理智。
这么多天没有和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互动,这一下子还真有点控制不住。
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,人狐重归于好,他两天下第一好,己绛如是想。
腻歪腻歪,己绛变回人形,脑袋搁在她肩膀上,一只手攥着她的,睁开莹莹灵动的狐眸:“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容青弃顺着他的头发,清冷的木香萦绕鼻尖,令人放松,“你问吧。”
狐狸突然变得扭捏,脸颊在她怀里蹭了几番,耳尖染上薄红,脸蛋发烫。
有些话他一直放在心里,有些事他一直挂在心上,有个人令他魂牵梦绕。
两百多年,己绛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,一开始还未曾察觉,只当是心脏处不正常的瘙痒,是自己初次融入这大千世界的阵痛。
这些日子,己绛一直在反复确认,不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,这些爷爷从来没有教过的事,反而让他懵懵懂懂、跌跌撞撞地撞破自己的少男心事,这是毫无准备的,像是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浮于表面的真相一般。
人们把这真相叫做情窦初开。
只是己绛在这件事上似乎更加纯粹,因为没有人告诉过他,自己也未曾体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