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真心希望不要是后一种。
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。那种奇怪的吟诵声忽然变得清晰可闻,一瞬间盖过了音乐和人声。
吴邪“嗯?”了一声,他是调大了音量,但要大也是音乐声更大,那个声音是不应该这么大声的。他在合成的时候刻意压了这段音轨的音量,为的就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不出来异样。所以就算把音量拉到顶,只要音乐还在想,这个声音就不可能这么大。
他又把音量旋钮往回拧了拧,然后习惯性瞟了一眼后视镜。
这一看就看见问题了。
路明非坐起来了。
而且姿势很奇怪,腰背挺直,脖子挺直,头的位置也很正,但组合起来就是很不自然,好像是一根线牵着他的脊椎把他强行拉了起来,然后那根线栓在了车顶,他就这么挂着。
更别说他眼睛还是闭着的。
他的脸,还有他闭着的眼睛,正对着后视镜,也就是说,正对着后视镜里的吴邪。
音乐还在响。吴邪刚刚拧回去的旋钮没起任何作用,他听不懂的低沉的吟诵声越来越大,在车厢里轰鸣、回荡。
路明非闭着眼睛,不仅在听,而且在品味,因为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那不是路明非该有的表情。
睡着之前他还是个怂怂的、被命运扔来扔去的衰仔,脸上写满了好说话和妥协。
而现在,那张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舒展开来,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,他只做自己认可、自己想做的事。那是一种完全的平静,对所有事、所有的人都拥有完全的掌控之后,完全的平静。
说真的那个表情高傲到吴邪有些不适。他很久没被人这样审视过了,更气人的是,对方根本没睁眼,搞得他的愤懑又有些师出无名。
然后路明非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吴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。
那双眼睛没有睁开。但隔着薄薄的眼皮,吴邪看见里面有光在流动。不是路灯,乡道上没有路灯,那是从眼球内部透出来的、金黄的光,像是有两团火在眼皮底下燃烧。
然后那个闭着眼睛的少年,昂起头来,对着后视镜里的吴邪,笑了一下。
一个念头冲进了吴邪的脑子。
那个东西,那个借着路明非的“眼睛”在“看”他的东西,觉得他有点意思,对他还比较满意。
吴邪深吸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