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没钱,考上重点高中但是学费凑不齐也上不了,他小姨赚的钱就只够一家吃饭用的,更不用提他家里还有老人生病,吃药住院什么的,钱更紧了……”
“听说他小时候还经常挨揍,他爸那边的亲戚对他特别不好,一分钱都不给,还问他要钱,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……只听负责人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,坐的是那种长途大巴来的海市,当时身上就揣了三百块钱,还是端餐盘赚的。”
陈词恩也是一阵唏嘘,“幸好他那天赋被发现了,现在走到这一步也算是苦尽甘来吧。”
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,安静到陈词恩以为自己在自说自话,她看了眼屏幕,没有挂断,便喂喂喂了几声,那边才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“嗯……我、我先挂了。”
嗓子比刚打电话时还要哑还要沉。
陈词恩看着通话界面长叹一声,她也没想到这次来居然能知道这些事。
……
祝愉保持着挂电话的姿势,在床上坐了很久。
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,小香回家去收拾衣物,接下来几天准备贴身照顾她。
江笛工作忙,但也给她订了午饭和晚饭。
陈词恩还给她联系了社区医生……
手机一震,祝愉看向亮起的屏幕,俞述发消息问她有没有醒。
腿是不是还疼得厉害……
视线逐渐模糊,终于,一滴泪直直砸向手机,不偏不倚地盖住那行字。
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。
她受伤了,所有人都在关心她,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。
但是俞述……
那时候会有人问他吃得好吗?
睡得好吗?
过得好吗?
被人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害怕?
一个人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地方会感到孤独吗……
那些情绪随着眼泪牢牢扒在她身上,慢慢渗进五脏六腑,牵一发而动全身,四肢跟着哭颤。
可是这些话……会有人问他吗?他又能对谁说呢?
……
很久很久,铃声进来的时候,祝愉才从臂弯中抬起头。
双眼被压得难受,眼前满是重影,眼泪流过的地方微微绷紧。
铃声响了一遍后又开始响第二遍。
祝愉定定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俞述,使劲闭了闭眼,赶走那眼尾的酸涩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