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欺负他,但也没人主动靠近他。
派斯不在乎。
他已经是个了无牵挂之人了。
妈妈的骨灰罐放在床头,每天睡前他都会跟罐子说“妈妈晚安”。
他想报复,想恶心那个生父,想让那个男人后悔。
但他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到,自己在那个男人眼里恐怕连蝼蚁都不如。
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,就这么被动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,浑浑噩噩地活着。
第一个学期过得很快。
上课,训练,吃饭,睡觉。派斯很少说话,没有朋友,独来独往。除了训练课外,他怀里总抱着那个陶罐,睡觉时放在枕头边,上课时塞在课桌抽屉最深处。
学期末,到了放假的日子。
宿舍楼里也热闹起来,舍友们兴高采烈地讨论回家要带什么特产,过年家里会做什么好吃的,假期要去哪里玩。
派斯拉上床帘,把自己隔在小小的空间里,闷不作声。
他没有归处。
好在白塔允许在校生留宿。
申请流程很简单,填张表就行。所以他起码还有个地方住。
王敬就是在这个时候,意外地发现了这个留守学生。
虽然基本上不会有学生留校,但为了防止特殊情况,每个假期,校内总会安排一位老师轮流值班,负责管理寥寥无几的留校生。大部分老师都不乐意在节日期间与家人分开,所以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,大多落在了还没成家、性格又温和的王敬身上。
王敬第一次在空荡荡的食堂里看见派斯时,愣了一下。
那孩子一个人坐在角落,面前是自助售货机里吐出的方便食物,他吃得很慢,眼神空洞,怀里还抱着个像是罐子的东西。
王敬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笑着问:「同学,怎么没回家过年?」
派斯没抬头,也没回答。
他拿起食物,起身,默默走到更远的另一张桌子坐下。
王敬看着他的背影,推了推眼镜,没再追过去。
之后几次,王敬尝试过在各种地方“偶遇”派斯,想和他聊聊天,问问他为什么不回家,是不是有什么困难。
每次都被派斯躲了过去。
那孩子像只受过伤的幼兽,对任何接近都抱有强烈的警惕,总是低着头匆匆走开,或者干脆换条路。
直到除夕那天。
那天是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