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把赚来的钱拿来买吃的交给妈妈。
妈妈说这是哪来的,他就含糊着说是同学们送的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
虽然穷,虽然累,但母子俩相依为命,倒也温暖。
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。
男孩十一岁那年,妈妈病倒了。
其实早有预兆——常年的劳作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这样坚持了十来年,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。
妈妈曾经是富家小姐,从小没吃过苦。私奔跟了那个男人后,被家族除名,跟着男人回到他老家,才发现对方早有妻室。她成了见不得光的外室,住在偏远的村子里,靠男人偶尔寄来的微薄生活费度日。
妈妈说,后来男人嫌她腻了,所以才不再寄钱,也不再出现。
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不得不学着种地、纺布、做零工,养活自己和孩子。
她的身体曾经也是娇贵的,只是风吹雨打就会让她折腰。可现在那腰已经折得不能再折了,她的手指在常年不间断的纺织与农作中变形,不到三十岁的脸上沟壑遍布,眼睛也因为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而变得浑浊发白。
医生来看过,摇头。
「劳累过度,内里亏空得太厉害了。拖了这么久,早就没得治了。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。」
医生对男孩说:「她的内脏已经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,油尽灯枯,视力也弱得近乎没有。我们这种普通人医生救不了她。」
男孩看着妈妈苍白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
他跪在妈妈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说「妈妈你会好起来的。」
妈妈笑着点头。
「嗯,妈妈会好起来的。」
但男孩知道,她在说谎。
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小男孩。
就在此刻,源血觉醒了。
滚烫的、狂暴的、仿佛要烧穿一切的力量涌遍全身。
他很快反应过来,冲出家门,跑到村里的医生家,语无伦次。
「我、我觉醒了!我是沸血者了!医生,求求你,能不能用这个理由,帮我妈妈申请更好的医疗?沸血者的家属,应该、应该有权利用更好的药吧?」
医生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怜悯,也有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