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间榻上,东平王元邶咳嗽了两下,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传来。
天完完全全黑了,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。
北风咆哮着,似乎又带来了雪。
卢莲舟搓了搓手,把面巾蒙上,拎着热水往里间去。
元邶虚弱地看向了他,挣扎着坐起来。
卢莲舟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,又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。
“还有些烧。”卢莲舟叹了口气,在旁边坐了,“殿下早些好起来吧!”
元邶咕嘟咕嘟喝完了那杯水,放在旁边的矮几上,他无可奈何道:“我也想早些好起来,我也根本不想染上这疫病……”说着他忽地笑了一声,道,“当年我也是染了时疫才出宫去的。”
卢莲舟听着这话,却愣了好一会,他想起来先帝末年洛阳的确也有过一场疫病。
元邶还在道:“想来是我运气不好,每每有这样疫病,总要染上受一受苦。”
卢莲舟回过神来,他道:“否极泰来,殿下经历了这两遭,将来就能一切顺遂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!”元邶有些恹恹地躺了回去,他摸着自己叽里咕噜乱响的肚子,又看向了卢莲舟,“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?”
“今天反正还不行,明天等大夫看过吧!”卢莲舟说。
“卢侍郎陪我多聊会吧!这会我也睡不着。”元邶翻了个身,又打了个呵欠。
卢莲舟便问:“殿下想聊什么?”
元邶眼睛亮了亮,他露出好奇,但又十分小心地看着他:“你与那位圣上……?能聊吗?”
卢莲舟顿了顿,一时失笑,这事情京中人尽皆知了反而没人问到他脸上,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东平王……他只叹了口气,道:“实在没什么好说,便就是如殿下所知那样。”
“她好看吗?”元邶小心翼翼问。
卢莲舟怔了一会,才笑了笑,道:“好看与不好看,有什么分别呢?”
元邶趴在榻上想了想,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卢莲舟叹了口气,“殿下还年轻,不懂这些事情。”
元邶又看向他,问:“他们都说你已经娶了新妇。”
“是啊。”卢莲舟点了头,他靠坐在身后垫子上,“圣上的旨意,我须得遵循。”
“可……”元邶欲言又止。
卢莲舟看着他,道:“话都说到此处,殿下想问什么就问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