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在弦上,只见那枚叶片离弦的刹那竟化作三道流光,分射三个不同方向,逆风疾驰。
下方众人显然始料未及,闪避时慢了半拍。箭矢如流星,在夜行衣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枝头之上,步尘微凝神屏息,眯眼引弓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七人互换眼色,其中一人微微摇头。
恰在此时,乌云吞没最后一线月光,远空传来一声鸦啼。
待月华重现,月亮重新挂上树梢时,底下那七人已如鬼魅般消散无踪,仿佛方才的生死相搏只是一场幻梦。
至此,她终于确信——他们此行,绝非为取命而来。
那看似招招致命的进攻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:不至伤及性命,却逼得她不得不全力相抗。明明人数占优,却偏要轮番上阵——这绝非刺客作风,倒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。
而方才那一箭,已然暴露了她身负灵力之事。这些蛰伏在暗处的影子既已得到答案,自然不必再纠缠。
步尘微松开拉弦的手,下一瞬,箭矢重新变回薄薄一片树叶,弓也变回了枯枝。
叶片盘旋而落,步尘微屈膝负手,从枝桠上纵身一跃,轻盈而落。
——
枯叶满地,步府门前漆黑一片,全无上元夜的喜气。
步尘微双指一扬,一阵阴风忽起,提着的灯笼里那缕微弱的烛光被吹灭,墨色笼罩,人畜不分。
步尘微轻轻一跃,翻过高墙,走过小径。
太静了。无一点烛光、无一声喧闹。此刻的万籁俱寂像是雷霆暴雨前的伪装,步尘微心弦波动,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。
走至卧房前,四周开始闪现星星点点的烛光,急促的脚步声骤起。不一会儿,十几个侍女提灯分立两侧将她围住,暖光照耀下,步尘微站在中央,无所遁形。
“四妹妹,你这是去哪儿了?到了夜半才归家?”
步倾城款步走来,语气听不出半分焦急:“倒是让姐姐好找。”
步尘微不欲理会,却见粟涓跟着步倾城的婢女,低着头走了上来。
步倾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:“你这小丫鬟可是什么都招了,我的好妹妹。”
“你借疯病大闹家宴,又借机打伤裳儿,避开爹爹为你寻好的婚事。”
“你若是想家了,写封信回来便好,步府还能短了你的吃穿不成?做什么要装疯卖傻,毁了步府的名声呢?”
步尘微抬起了眸,直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