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尘微心虚地点了点头。
若说一点不碰,她大概是做不到的。她究竟能喝多少,怎么喝才不会醉,这些她都得试过才知道。往后在人前,她倒确实需要克制再克制。
——
太阳从云层中冒出头来,日光层层倾泻而下,几人再次上路。
再前头不远,便到了乌罗地界,浪声越来越大,草甸越来越绿,月亮也越来越亮、越来越圆。
几人紧赶慢赶,终于在祭月节这日到了乌罗王帐。
一望无际的草场上,早已列了一群人等候。
为首几人策马而立,手中执着弓、刀、剑,还有一些形状古怪、从未见过的兵器。不知道的,倒要以为此处即将有一场硬仗。
“父王。”未等马车停稳,甘伊便掀帘而出,朝着那马上最壮的人跪地抚肩。
卫鞍和步尘微学着甘伊的模样,在后头行礼。
乌罗王抬手示意三人起身,随即大笑道:“甘伊在信中说天阙要派使臣回访,本王起初还不信。天阙称霸中原百年,怎会派两个毫无经验的小娃出使?”
他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:“今日得见,倒真见识了这‘礼仪之邦’的气度。”
话一出,卫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甘伊悄悄递来一个歉意的眼神,神色愈发窘迫。
可乌罗王似是还嫌不够,又将矛头对准步尘微:“天阙圣人也是糊涂,竟还派个女人来,难不成是无人可派了?”
这下甘伊的脸也黑了下来。
在他眼里,女子出使是不体面的,可他就是要派她去天阙。
他究竟是想让她死在天阙,好借机开战;还是一去不归,从此多了个听话的内应?
甘伊心中冷笑。父王有这些想法,她本就该料到的,只不过一直不肯承认罢了。
“‘国小而好勇,祸之门也’。”卫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言语间的轻蔑毫不掩饰,“陛下念及两国邦交,担忧贵国公主安危,特命我亲自相送,以全睦邻之谊,却不想乌罗的待客之道,竟是反唇相讥、刀剑相向,当真令人齿寒。”
“大王若是对女子出使感到不快,”步尘微接上他的话,目光直视乌罗王,“那么先前派甘伊公主出使我天阙,又是存的什么心思?”
话音未落,她的目光掠过乌罗王身侧那个“副将”。
所谓副将,体格却远远没有达到标准——尖嘴猴腮,瘦弱得像一根晾了太久的腊肉,与虎背熊腰的乌罗王形成刺眼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