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难道不无辜吗?!”
“六岁时,我娘生了重病,却为了救一刀客,把当时谷中唯一的还生草给了他,自己病逝于谷中。可那刀客却连谢谢都没有一句!”
“十岁时,我无辜的姐姐本是治病救人,却被卷入江湖斗争、死于乱箭之下,至今不见尸首!”
“十五岁,我的父亲终于让灵草谷在江湖之中有了一席之地,却在一夜之间,毒气蔓延灵草谷,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,自己却死在了悉心栽培多年的徒弟手下!”
“我生来便没有学医的天赋,成日斗鸡走狗,可我好端端地活着。我娘、我姐、我爹,哪个不是救人水火的神医,可为何他们都不得善终?!”
“灵草谷救遍世间苦难,却唯独救不了我的家人。”
“我讨饭、挨打、被人屈辱是没爹没娘的野种,我家破人亡、颠沛流离——”
“我不该恨她吗?”
“我不能上赤殇山向她要个说法吗?”
“可是这些——难道是她害的吗?”卫鞍声如裂帛,仿若那些疼痛隔着数十年的光阴蔓延到了他的身上。
崔有仁怔愣了一瞬,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声音破碎不堪:“从前我以为,是她杀了我爹,是她恩将仇报……”
“可是,竟然不是——”
“是我爹拿她试药……是我崔家,对不起她。”
他踉跄一步,似笑似哭:
“那我又应该去恨谁?”
“我这一生,爱是自作多情,恨是自以为是——我到底在活什么?”他说这话时,眼神不自觉瞟向丑娘,那一眼里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,又似藏着无尽的悲哀与不甘。
“灵草谷的灵,能治人,也能杀人。”崔有仁惨然一笑,袖中暗毒簌簌落下,如灰烬般堆在脚边。
“我爹说的对。若我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,人们只会感谢我。可我若是能制出无解的毒,人们便会敬畏我。”
“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善有善报,只有人善被人欺!我只是想让灵草谷里的人都好好活下去,我只是想守护我最后的回忆,我错了么!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汇聚灵力、袖中毒粉蓄势待发,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。
卫鞍斜眼瞟了地上那一摊稀落的灰烬,双手已紧握成拳,向前一步直逼他的面门。
霎时间,角落里蛰伏的暗卫倾巢而出,簇拥着卫鞍。大堂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