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尘微蜷缩在草榻上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卫鞍站在狭小的牢笼中,俯视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上不断渗出的汗滴。她的眉头紧锁,如同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,涟漪阵阵,泛得人无法平静。
“如何?”
地上跪着的太医是卫鞍连夜请来的,此时也面色凝重,叹了口气:“毒已深入肺腑,这位姑娘……怕是时日无多了。”
卫鞍脸色骤然一沉,蹲下身握住太医的手腕,每个字都咬得极重:“您再仔细看看。”
他似乎意识到语气太过严厉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“这是步家四小姐,太傅大人视若亲女。若是误诊……”
太医颤巍巍起身:“下官幼时曾在灵草谷修习两年,虽不能妙手回春,可这脉象却是绝不会看错的。解毒……下官只能尽力一试,成与不成,全看天命了。”
他取出银针,在那具孱弱的身体上密密落下。
卫鞍静静看着,草榻上的人开始剧烈咳嗽。待最后一针落下,她猛地一颤,咳出一滩黑紫色的瘀血。
随后,那双倔强的眼眸紧紧闭上,一滴泪无声滑落,没入身下的枯草中,再无踪迹。
而她的意识,已被拖回更深的噩梦之中。
【三十二年前】
西南边陲,土坡堆起的小村庄。
大雪忽至,村子被裹成一片银白,家家闭户,唯有一户人家传出断续的呻吟。
妇人汗湿鬓发,躺在床上一声接一声地痛呼。
“苗娘子!再用把劲!孩子就要出来了!”
一盆盆血水端出屋外,苗阿大在门前急得团团转。
苗家村从来不下雪,上月还日光和暖,可天象说变就变,大雪封了路,也封住了产婆进村的可能。
眼见娘子声音渐弱,苗阿大一咬牙,抓起铲子就要出门铲雪。
“阿大!现在去怎么来得及!要是娃生了,你反倒误在外面——”
话音未落,院里忽然落下一只大鸟,踏雪行至房门前,驻足片刻。
紧接着,屋内传来一声嘹亮啼哭。
“生了!是个俊丫头!”
房门推开时,那大鸟振翅而起,消失在茫茫雪空之中。
来接生的大娘说,那鸟名叫“鹗”,本是水泽之禽,不知为何会来到这西南深山。
苗阿大抱着女儿,跪在娘子床边:“定是这神鸟庇佑!就叫她……苗鹗吧。”
幼时的苗鹗常听村里人讲起这段奇遇,只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