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统领一脚踩在它的断角上,笑着将它牢笼。
随后被固定在冰冷的石台上,被各种刻着命运符文和圣光印记的刀割开皮肉,被灌注光明圣水来测试它的承受极限——
不是因为仇恨,不是因为它是罪犯,只是因为那些人觉得它好玩。
现在的它,已经对生活不抱任何希望。
活下去本身,早已没有任何意义。
但它还有一个念想。唯一的一个。
也就是找到父母。还有——复仇。
杀了他们。杀了所有对它动过手的人,杀了所有在旁边看热闹的人,杀了所有明明看到却装作没看到的人。
它每天趴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监牢里,反复咀嚼着这个念头,把每一个细节都嚼烂了咽下去,咽进那片空洞的灵魂最深处。
但它知道这是痴心妄想。
它没有修为了,连一道栅栏都翻不过去,拿什么来杀?
当它听到林荒说出“杀了所有人”的那一瞬,那口死水般的眼潭深处,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但只泛起了一瞬,便再次沉了下去。
因为它不信。
这人或许是从哪里听说过七彩麋鹿的名头,知道巡界神兽的血脉有多珍贵,想来收服自己。
但它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它这么个毫无修为的罪鹿,真的举起屠刀。
它抬起头,用那双依旧灰暗的眼睛看着林荒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了一道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。
“杀了所有人?”
林荒点了点头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,没有赌咒发誓的承诺。
只是一个点头,一个眼神。
小鹿沉默片刻,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。
在它看来,林荒就是在敷衍它。
说几句漂亮话哄它听话,等它点头认主,再随便杀几个人交差——
这种手段,它见得多了。
它不信。
但它想看看,这个说大话的年轻人要如何收场。
“那好”它的声音平静而枯槁:“那就——都杀了吧。”
说完,它抬起头,用那双灰暗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荒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原形毕露的骗子。
它等着林荒找借口推脱,等着林荒改口说“除了城主府的人”,等着林荒露出那种熟悉的虚伪笑容。
然而它等到的,只是林荒淡然起身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