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动。
他甚至不敢呼吸,怕惊碎了这幅画面。
十三年来,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阿妈。
梦里的她有时模糊,有时清晰,可每一次醒来,那张脸都会像晨雾一样散去。
他从没见过阿妈的人形。
可只一眼,他就知道——这就是她的狼妈。
就是那个从小将他养大、在无数个寒夜里把他护在腹下、十三年来让他朝思暮想的人。
赤足的少年靠在门框上,眼眶一点一点泛红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看着那株白梅,看着梅树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看着她在自己父亲面前露出那样柔软的笑容。
他忽然觉得,这十三年的所有颠沛、所有孤独、所有咬碎牙往肚里咽的瞬间——都不如眼前这惊鸿一幕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院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,仓促地转过头,目光恰好与窗内的少年撞在一起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她红了眼眶。
白梅簌簌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踉跄着奔来,推开门,一把将门内那个赤足的少年拥入怀中。
母亲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,像是要把十三年的空缺,在这一刻全部填满。
院中,两个男人相视一眼。
啸月靠在冰桌旁,目光落在那一对相拥的身影上,眼底的冷傲不知何时化成了一片柔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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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荒仰起身,抬起手,轻轻将怀中阿妈脸颊上的泪痕拭去。
“阿妈,”十三年过去,他早已褪去少年人特有的清润,声音沉稳中带着清朗。
“以后我都会陪着您的。我们先坐下,好好说说话。”
月华终于止住眼泪,点了点头。
将阿妈扶在沙发上坐下后,父子俩相对而坐。
啸月脸上那副“老子无所谓”的表情终于褪去几分,看着儿子的眼中,浮上一层赞许。
“荒儿,”月华迫不及待地开口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微微沙哑。
“快和阿妈说说,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她说这话时,眼眶又有些泛红。
啸月也好奇地朝林荒看过来。可若仔细分辨那目光——
月华问的是“你吃了多少苦”。
啸月问的却是“你进步为什么这么大”。
母爱是怕你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