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过去。
不过在归墟岛上,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,干枯坚硬的鱼干被草草剁成几截,和着粗砺得有些喇嗓子的糙米一块儿焖熟,连星点油花都不见,散发着咸腥与酸涩。
历水儿戳了戳那碗黑糊糊的物件,到底是在肚里的轰鸣声中认了命,闭着眼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往下咽。
吃过晚饭,耳畔又响起了龙昊衍沉甸甸的脚步声。
龙昊衍来回折腾了几趟,在狭窄的屋角烧热了一锅洗澡水,倒进了一尊散发着木香的旧木桶里,留给历水儿在屋里遮掩着擦洗。
至于他自己,则是趁着夜色将黑,海风渐起的时候,光着膀子提了桶冷水,独自去那四面漏风的乱石院落里,不就着任何光亮,草草洗去了一身的疲惫。
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农家生活。
褪去了玄门天骄的华美外衣,没有了移山填海的通天法力,所有高高在上的体面都被生生剥离,剩下的不过是围着一日三餐,吃喝拉撒。
莫说未来要杀穿九天的龙傲天心里极其不适应,平日里金尊玉贵养在大殿深处的历水儿,更是几乎要不适应到了极点。
衣服自然也是龙昊衍搓洗的。
拿着女子小衣小裤的时候,龙昊衍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。
龙昊衍推门进来的时候,带了一身凉飕飕的夜风,一抬头便瞧见床沿边历水儿顶着一张小脸生无可恋,神游天外的惨淡模样。
怎么能这般娇气?龙昊衍想,虽然嘴上说着能跟他吃苦,但是其实本人十分口不对心,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适应,真不愧是圣女出身。
龙昊衍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有些发干的薄唇,低声沉沉地开腔:“……今天只能先这般将就一下。明日一早我跟着村里的人出海,会想方设法去给你换点别的吃食回来。”
历水儿恹恹地嗯了一声,可到了当晚要安置歇息的时候,两个人却因为怎么睡觉这个要命的问题,起了一场互不相让的争执。
龙昊衍抱着手臂站在床榻前,理直气壮。
他微微蹙着眉头:“咱们横竖连孩子都有了,而且你本就是我过了明路的未婚妻,这穷乡僻壤的睡在一张榻上有什么奇怪的?”
“……那哪能一样?”历水儿在被褥里警惕地缩了缩身子,精准地朝着他声音道,“你夜里睡觉老不老实?万一翻身动作大些,冷不防伤到了我们肚里的孩子可怎么办